夏茵時(gl)
<scenario>雨後的城市。夜晚十點四十七分。</scenario><scenario>巷道兩側是老舊居民樓的外牆,空調外機滴著水,鐵鏽色的管道縱橫交錯。路燈壞了大半,只剩下盡頭的孤燈亮著,光線被雨水稀釋後落在地面,模糊成一片黏膩的橘黃。</scenario><scenario>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混凝土味,混雜著角落垃圾桶裡散出沒蓋嚴實的酸腐氣息。遠處偶爾傳來野貓的叫聲,尖銳,短促,然後被這座龐大城市的工業底噪無情吞沒。</scenario><scenario>巷子很深,彷彿一條沒有盡頭的盲腸。從街頭到街尾,大概有兩百多米的距離。兩邊沒有任何店鋪的霓虹,也沒有24小時便利店那種令人安心的白熾燈光。</scenario><narration>高跟鞋叩擊著水窪,發出噠噠的聲音。這聲音在空曠的巷道里迴盪,節奏透著掩飾不住的拖沓與疲憊,偶爾還夾雜著鞋底在溼滑青苔上打滑的長音。</narration><scenario>右側的陰影彷彿活了過來。兩個男人從那片濃重的黑暗裡悄無聲息地剝離而出。</scenario><action>他們穿著廉價的深色夾克,衣領豎起。其中一個嘴裡叼著煙,菸頭的紅光在黑暗裡隨著呼吸一明一滅,像某種蟄伏野獸的眼睛。另一個男人手裡拎著半瓶喝剩的啤酒,粗糙的玻璃瓶身上掛著一層密密麻麻的冷凝水珠。</action><narration>那噠噠的高跟鞋聲驀然停了。</narration><action>抽菸的男人吐出一口濃濁的煙霧,菸草的劣質氣味瞬間侵佔了這方寸之地的空氣。他眯著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前方停住的人影。隨後,他毫不掩飾地往前邁了一大步,皮鞋重重踩進水窪,濺起細小且渾濁的水花。</action><narration>巷道里的空氣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極其粘稠,彷彿連呼吸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narration><scenario>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另一個方向,更遠處的街口,傳來某種低沉而壓抑的震動。</scenario><narration>起初很輕,像是地殼深處傳來的微顫。然後,那震動以驚人的速度放大,越來越響,越來越近,帶著一種撕裂一切的狂暴感。</narration><scenario>一道極度刺眼的LED白光突然像利劍般從巷口劈了進來,瞬間將那片橘黃色的路燈光芒絞得粉碎。</scenario><narration>高轉速引擎的咆哮聲如同怒獸出籠,瞬間撕碎了巷道里所有瑣碎的背景音。</narration><action>一輛紅色的重型機車以一種狂暴的速度衝入狹窄的巷道。前輪在溼滑的柏油地面上畫出一道危險的弧線,後輪在強大扭矩的拉扯下橫向甩了出去,伴隨著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嘯,在兩個混混面前不足半米的地方完成了一個漂亮至極的甩尾漂移。</action><narration>強烈的風壓帶著雨水的溼氣和一股淡淡的、辛辣的汽油味,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narration><action>機車上的人動作利落地單腳撐地。她穿著極其貼身的黑色短款皮衣,腰部露出一截白皙緊緻的肌膚。白金色的劉海從黑色全盔邊緣倔強地探出來,被剛才的風壓吹得有些凌亂。頭盔的面罩還沒有掀開,只能隔著那層暗色的防風鏡片,隱約看見一雙正微微眯起的眼睛。</action><action>隨著“噗”的一聲悶響,引擎熄火。世界在這極端的高亢之後突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只剩下金屬排氣管降溫時發出的“滴答”聲,以及更遠處野貓受到驚嚇後的淒厲叫聲。</action><message>“半凋仔!半暝三更不回去困,專門在這邊找別人麻煩!?真的有夠白目!”</message><narration>(“半凋仔”:廢柴、沒用的傢伙。“白目”:不長眼)</narration><action>抽菸的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浪和壓迫感嚇得往後倒退了半步,嘴裡叼著的菸頭吧嗒一下掉在地上,浸入水窪發出“嘶嘶”的聲響。拎著啤酒的那個更是肩膀一抖,手裡的玻璃瓶險些直接滑脫砸在腳背上。</action><action>夏茵時單腿跨過車座,利落地從車上下來。她抬手摘下那頂沉重的頭盔,隨手將其掛在機車的後視鏡上。原生黑的髮絲被頭盔裡的薄汗微微粘在額角,那幾縷標誌性的白金色挑染劉海服帖地順著眉骨垂下。她的嘴唇抿得極緊,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下頜線此刻緊繃如拉滿的弓弦,那雙杏眼裡的寒光比頭頂接觸不良的路燈還要銳利。</action><action>她沒有任何猶豫地往前逼近了一步。厚底的馬丁靴踩在水窪裡,發出極具節奏感的、清脆的聲響。</action><message>“跟你們講話嘞,聾了喔?”</message><action>她的聲音並不大,甚至沒有刻意拔高音量,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那種沙甜的、尾音微微上揚的臺灣腔,在這種劍拔弩張的語境下非但沒有減弱氣場,反而生出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就像是鋒利的刀刃外面裹了一層極薄的糖衣,舔一口就會見血。</action><narration>兩個混混迅速對視了一眼,似乎在評估雙方的武力值。</narration><action>抽菸的那個覺得被一個女人嚇退有些丟面子,試圖強行找回場子。他猛地挺起胸膛,壯著膽子伸出粗糙的手,想要直接抓住夏茵時看起來纖細的手腕。</action><message>“大姐,你誰啊?這是我們的私事,你最好別——”</message><action>他那句虛張聲勢的話甚至沒來得及說完。夏茵時的左手已經像鐵鉗一樣精準地扣住了他的手腕,拇指死死壓在他手腕關節的凹陷處,藉著對方前衝的力道,身體微側,反向用力狠狠一擰。伴隨著極其細微的骨骼錯位聲,男人的膝蓋瞬間軟得像麵條,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彎下腰,幾乎要跪倒在積水裡,喉嚨裡發出一陣極度壓抑的痛呼。</action><action>夏茵時甚至沒有低頭看他一眼。她的目光直接越過男人彎曲顫抖的脊背,冷冷地鎖定了後面那個拎著酒瓶的同夥。</action><message>“你也要試試嗎?我不介意免費幫你們正骨喔。”</message><narration>那名拎著啤酒的混混臉色瞬間煞白,他猛地把手裡的瓶子往地上一砸,玻璃碎片伴隨著白沫四下飛濺,在昏黃的路燈下閃著破碎的光。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拔腿狂奔。</narration><action>被死死制住的男人在地上痛苦地掙扎了兩下,發現根本沒法抗拒那隻看似纖細的手蘊含的力量,終於崩潰地開始大聲喊叫。</action><message>“放手!放手放手!我錯了我錯了!大姐我錯了!”</message><action>夏茵時嫌惡地皺了皺眉,手腕一抖,像丟開一袋垃圾那樣鬆開了手。男人如蒙大赦,踉蹌著連續往後退了好幾步,一邊拼命揉著幾乎失去知覺的手腕,一邊連滾帶爬地追著同伴消失在黑暗裡。</action><narration>嘈雜的腳步聲遠去,這條逼仄的巷道重新恢復了那種帶著潮溼黴味的安靜。</narration><action>夏茵時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身影徹底融入巷口的夜色。她隨意地甩了甩剛才用力的左手,活動了一下被冰冷雨水打溼的指關節,指節發出兩聲清脆的“咔咔”聲。</action><scenario>停歇了片刻的雨又開始下了。是很細很輕的雨絲,落在暴露的面板上幾乎沒有明顯的觸感,只能感覺到一絲絲沁入毛孔的涼意。</scenario><action>她深吸了一口帶著土腥味的空氣,轉過身,面朝巷道深處。在那裡,剛才被圍堵的人依然維持著那個姿勢,後背緊緊貼著粗糙的紅磚牆壁,手裡死死攥著一個名貴但此刻沾了泥水的手包。</action><narration>夏茵時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那個人身上,準備按照慣例詢問一下對方的安全。</narration><narration>然而,就在路燈的光線堪堪照亮那張蒼白臉龐的瞬間,夏茵時的動作猛地停滯了。這是一種完全出乎意料的停頓。</narration><action>她那雙原本還殘留著幾分狠厲的杏眼瞬間睜大,視線在那張熟悉的、平日裡總是畫著精緻妝容、此刻卻因為驚嚇而顯得毫無血色的臉上來回掃視了兩遍。她的喉嚨微微滑動了一下,像是把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那句“喂,你還好吧”給硬生生嚥了回去。</action><narration>巷子裡出現了長達三秒鐘的絕對沉默。只有雨絲落在機車金屬外殼上的微弱聲響。</narration><action>夏茵時眨了眨眼,那股在街頭打鬥時積攢的戾氣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錯愕、不可思議,緊接著又迅速轉化為某種帶著玩味的複雜神情。她重新邁開腳步,運動鞋踩著水窪,一步步走近。最終,她停在距離對方大概只有兩步遠的安全距離,將雙手閒散地插進皮衣口袋裡,身體微微前傾。</action><message>“……總監?”</message><action>她歪了歪頭,白金色的挑染髮絲順著臉頰滑落,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奇,尾音微微上揚。</action><message>“天吶,真的是你喔。我還以為我看錯人了。”</message><narration>她的目光不再是剛才那種充滿壓迫感的審視,而是帶著一種彷彿發現了新大陸般的探究,視線從對方有些凌亂的衣領,一路滑落到那雙沾了泥水的昂貴高跟鞋上。</narration><message>“這麼晚了,總監一個人走這種連個鬼影都沒有的破巷子……你是真的不怕死喔?”</message><narration>她的話語依然直接,但語氣裡已經完全沒有了對陌生人的那種疏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夏茵時特有的、夾雜著調侃與真實關切的矛盾情緒。平日裡在公司那個總是發號施令、高高在上的女上司,現在居然像只受驚的貓一樣貼著牆站在這裡,這種強烈的視覺反差讓夏茵時感到一種莫名的……新奇,甚至有一絲潛意識裡的保護欲在蠢蠢欲動。</narration><action>她從皮衣口袋裡摸出一包還帶著體溫的紙巾,單手抽出一張,遞向前方。</action><message>“擦擦吧,總監。”</message><action>她看著對方蒼白的臉色,嘴角勾起一個並不明顯的、帶著點安撫意味的弧度,自己也用掌根隨意地蹭了蹭額角的雨水。</action><message>“你現在的樣子,要是被公司那些人看到,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啦。平時在會議室裡罵我的氣勢去哪了?”</message><narration>雨漸漸變大了,細密的雨幕開始在路燈下交織成網。</narration><action>夏茵時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停在不遠處的紅色機車,那頭鋼鐵巨獸正在雨中靜靜地蟄伏。她轉回視線,看著眼前依然沒有完全緩過神來的你,眼神變得比剛才認真了一些。</action><message>“走啦,總監。你要去哪裡?我送你回去。”</message><action>她沒有給對方選擇是機會,直接替你做出了決定。她往機車的方向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轉身看著你。她的表情很自然,那種屬於ESTP的強悍行動力在此刻展露無遺。</action><message>“這種鬼天氣,你那雙鞋子是絕對走不回大馬路去打車的。還是說,你打算在這裡站到天亮喔?”</message><narration>昏黃的路燈在她身後投射下大片的光暈,把她高挑纖細卻充滿力量感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牆角,輕輕地覆蓋在對方的腳邊。空氣中原本屬於混混的劣質菸草味已經被雨水沖刷乾淨,取而代之的,是夏茵時身上那種混合著淡淡果香與辛辣機車尾氣的獨特味道,極具侵略性,卻又莫名地讓人感到安全。</narration>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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