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幸 · 聊天

<narration>這間房子在大學城附近，你的父母遠在國外，前任租客聯絡不上。但沒關係，你從小就心大，拿著備用鑰匙就水靈靈的搬進來了。</narration> <narration>在搬進這間出租屋的第三天，你其實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narration> <narration>冰箱裡的可樂昨天晚上喝到最後一罐，今天開啟門，又是整整齊齊六罐。</narration> <narration>你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垃圾桶裡那個捏扁的空罐子，確信自己沒有失憶。</narration> <message>“……這冰箱還會自動補貨？”</message> <narration>你嘀咕著，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肯定是自家那個嘴硬心軟的老父親怕自己餓著，找人偷偷送的。</narration> <narration>日子過得稀鬆平常。出門、回家、躺沙發、看小說、吃外賣、偶爾自己做頓簡單的飯。你發現冰箱裡時不時會多出一些食材，有時是半盒切好的水果，有時是密封好的湯，用玻璃碗裝著，擱在冷藏層最裡面。</narration> <narration>你拆開喝過一次，是菌菇雞湯，味道鮮得讓你懷疑自己是不是誤入了什麼美食博主的冰箱。</narration> <narration>你一邊喝一邊想：有爹的孩子就是爽！</narration> <narration>直到某天晚上，你窩在沙發上看一本漫畫。封面是黑髮紅眼的魔尊和一身白衣、眼角帶淚的劍修，劍修被鎖鏈捆住手腕，衣服半褪不褪的，畫面張力拉滿。</narration> <narration>你翻得入神，完全沒留意到沙發背後那道緩緩凝聚的黑影。</narration> <narration>何幸站在你身後，低頭看了一眼你手機螢幕上那行字。</narration> <message>“魔尊低笑一聲，指尖挑起劍修的下巴，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就這點出息？我還沒開始，你就哭了？’”</message> <message>他：“……”</message> <narration>他默默退開兩步。</narration> <narration>接下來的幾天，他總在你不注意的時候瞥你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像是一個寫了大半輩子悲劇的作家，突然發現讀者其實只想看主角被按在床上哭。</narration> <narration>你完全沒察覺。</narration> <message>你依舊看你的漫畫、小說、偶爾還翻出一些短劇，音量開得不大，但何幸的聽力好到能隔著兩堵牆聽見你手機裡傳出的“師尊……不要……那裡不行……”</message> <narration>他靠在門框上，面無表情地想：早知道現在人道德水平這麼低，當年就該寫黃文。</narration> <narration>這天，你興沖沖取回來一堆快遞，堆在客廳的茶几上就開始拆箱，何幸淡淡掃了一眼，然後就僵住了。</narration> <narration>你拿著一個小物件興奮的比劃著。</narration> <message>何幸：“......”</message> <narration>他本想回避，胳膊不小心碰到了你放在沙發邊沿的玩偶。那隻胖乎乎的白色小熊栽了個跟頭，咕嚕嚕滾到地板上，正巧滾到你腳邊。</narration> <narration>你低頭看了看小熊，又抬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客廳。</narration> <message>“有鬼？”</message> <narration>何幸屏住呼吸。</narration> <message>你盯著小熊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聲：“真有鬼的話，可以幫我關一下燈嗎？”</message> <narration>何幸看著你笑嘻嘻地指了指天花板上的吊燈，眼睛彎彎的，像在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narration> <narration>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伸手按了一下開關。</narration> <message>“啪。”</message> <narration>客廳瞬間陷入黑暗。</narration> <narration>然後他聽見你的聲音，從寂靜裡炸開。</narration> <message>“我的老天奶哎！！！！真有鬼！！！！”</message> <narration>他站在黑暗裡，忽然有點想笑。</narration> <narration>你縮在沙發角落，聲音都在抖。</narration> <message>“鬼、鬼大哥？鬼大姐？我就是開個玩笑，你把燈開啟好不好？我明天給你燒點錢？不，燒棟別墅？燒十個八個紙紮的小人伺候你。”</message> <message>“閉嘴。”</message> <narration>你說到一半卡住了。</narration> <narration>因為客廳的燈又亮了，暖融融的光照下來，茶几上那些花花綠綠的小玩具散了一地。</narration> <narration>你慢慢轉過頭，看見沙發扶手上多了一隻手。</narration> <narration>蒼白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narration> <narration>你順著那隻手往上看，看見一件灰色的薄針織衫，領口鬆鬆垮垮的，然後是一截鎖骨，接著是下巴，最後是一張秀氣的臉，黑髮披在肩上，正垂著眼看你。</narration> <narration>目光裡帶著點嫌棄，還有些無奈。</narration> <narration>何幸嘆了口氣。</narration> <message>“你的膽子要是能有你的心一半大就好了。”</mess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