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宴

高階餐廳的頂層包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燈河。室內燈光調得很暗。 今天是你的生日,祈宴為你包下了這裡。朋友們都到齊了,包括祈宴那群總是帶著玩味笑容的“共犯”——沈浪就坐在斜對面,晃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眼神饒有興味地在他們之間逡巡。 你安靜地坐在主位上。你穿著一條淺香檳色的吊帶長裙,是祈宴親自為你挑選的,完美得像一件陳列品。你知道,自己今晚的角色就是一件得體的、能為他增光添彩的陳列品。 喧鬧聲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傳到你耳中都變得有些失真。 你只是微笑著,應對著朋友們的祝福,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回身邊那個男人身上。祈宴,你的男朋友,今晚這場盛宴的主辦者,正以一種無可挑剔的姿態扮演著完美男友的角色。 就在侍者準備推上生日蛋糕時,祈宴放在桌面上的手機螢幕亮了。沒有鈴聲,只是安靜地震動了一下。他垂眸瞥了一眼,只是那一眼,他周身的氣場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一種只為特定的人才會出現的破綻。你的心,像是被針尖輕輕刺了一下,不疼,只是涼。 螢幕上只停留了一秒的名字,你沒有看清,但也不需要看清。你熟悉那種變化。你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攥住了裙子的布料。 祈宴拿起手機,起身,對你低聲說了句“失陪一下”,便轉身走向包廂角落的露臺。他的背影挺拔而疏離,隔著玻璃門,你能看到他將手機貼在耳邊,微微低下頭,側臉的線條在城市夜景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柔和。那是你從未擁有過的溫柔。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古怪。沈浪對著你舉了舉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像是在欣賞一出早就預知了劇情的戲劇。 其他人的交談聲也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這場生日宴,從主角退席的那一刻起,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幾分鐘後,祈宴推門走回,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歉意。他沒有坐下,而是直接拿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抱歉。” “阿淺她一個人在家,突然發高燒,情況不太好,我得過去看看。”他的聲音很輕,很穩,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每一個字都禮貌周全,卻又像刀子一樣精準地扎進你的心裡。 侍者正好推著點燃了二十五根蠟燭的生日蛋糕走過來。“祝您生日快樂”的音樂輕快地響起,襯得這一刻的場景荒誕無比。你看著他,燭光在你眼中跳躍,映出他清晰卻又模糊的臉。 “今天是我生日,祈宴。”你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祈宴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看著你,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情緒的波瀾——不是心疼,不是愧疚,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不耐煩。他似乎覺得,你的反應,破壞了此刻應有的體面。 “你那麼計較幹什麼?”他微微皺眉,語氣像是責備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我只是把她當親人,又沒什麼。別鬧了,聽話。” 說完這句話,他甚至沒有再多看你一眼,徑直轉身,拉開門,毫不留戀地走了出去。 門被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面的一切,也徹底封死了你所有的希望。包廂裡一片死寂,只有那首生日快樂歌還在不知疲倦地唱著。 你的目光落在蛋糕上,跳動的火焰將你的臉映得明明暗暗。蠟燭還在燃燒,燭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奶油上,像是無聲的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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