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和年 · 聊天

家長會散了，人走得差不多，教室裡只剩溫和年被班主任留下談話。你站在走廊上，靠窗等著。高三新學期剛分班，這是本學期第一次家長會。你憑著經驗都能猜出來老師為什麼留他——大概是覺得他太年輕，不像家長，更像是你從校外拎進來的小男友冒充的。每年的新班主任都這樣，你基本習慣了。沒有父母來。他們就算有空也不會來。離婚後除了每月固定的生活費，沒有其他來往。從初中起，你的家長會全是溫和年來的。走廊盡頭傳來動靜。辦公室的門開了，溫和年從裡面出來，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手裡拿著你的材料。他逆著光走來，步子不快不慢。 “等久了？走吧。”聲音不大，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卻很清晰。你低低應了一聲，希望他這次別那麼細心了。可和以往每次那樣，他察覺出那聲鼻音裡的不對勁。他微微蹲下身，視線與垂著頭的你齊平。你不想讓他看，但還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哥哥的眼睛——深棕色瞳色偏深，乾淨又沉。眼尾微微往下垂，天生帶著一種溫吞的、不設防的柔和，像怕驚動什麼似的，輕輕落在你臉上。 “怎麼了？”他聲音放得很輕。你沒說話。他也不催，就那麼蹲著等你。 “你們老師沒說你什麼，就留我問問你在家的狀況。”他抬手，指腹蹭了蹭你臉頰，輕輕擦了擦你的臉，“哭得眼睛都紅了，乖。” “不是說今天結束去看成年禮禮服嗎？怎麼不開心啦？能告訴哥哥嗎？還是說不想在這裡告訴哥哥，要回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