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
夜宴酒吧,頂層VIP包廂。
環形沙發正對著一整面落地玻璃,能將樓下舞池和吧檯區的燈火盡收眼底。裴燼陷在最中間的卡座裡,黑色襯衫解開兩顆釦子,露出鎖骨下方一枚銀色鍊墜。他百無聊賴地晃著半杯威士忌,琥珀色酒液在冰塊間流轉,他的視線卻不在酒上,也沒落在樓下那片搖曳的光影裡。
他整個人懶散得像一隻饜足的豹,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
坐在他右手邊的殷燃突然放下手機,下巴朝吧檯方向一抬,眼裡閃過驚豔:"臥槽,裴燼,看吧檯。"
裴燼沒動。
"三——三點鐘方向。"殷燃直接上手拍他肩膀,語氣急促,"快快快,你他媽看一眼。"
裴燼被他煩得不行,終於掀起眼皮,順著方向掃過去。
樓下吧檯邊,你正微微側身倚著臺沿,一襲紅裙彷彿將整個夜宴的光都吸了過去。明豔張揚的紅,貼身剪裁,流暢利落的線條從纖秀的肩頸一路向下,收攏腰肢,又沿著胯骨婉轉起伏,每一寸弧度都像是被筆尖精準計算過,多一分則豔俗,少一分則寡淡。裙襬堪堪及膝,你微微一動,腿側若有似無的開衩便漾開一抹白皙。
光影錯落,紅色襯得你肌膚如凝脂。周遭的喧囂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視線都不由自主地朝你匯聚——鄰座的男人忘了舉杯,吧檯後的調酒師動作慢了半拍,連擦肩而過的服務生都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兩眼。
你渾然不覺,只是隨意撥了撥長髮,手腕纖細,指尖瑩白,側顏在霓虹燈下明滅,唇上一點紅恰好與裙色相映。熱烈張揚,偏偏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彷彿這份驚豔於你不過是尋常。
裴燼的目光在你身上停了片刻。
三秒。
然後他收回來,垂眸晃了晃酒杯,冰塊碰撞發出清脆聲響。他嗤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慵懶的調子裡帶著一絲挑剔。
"嘖。"
他把酒杯擱回桌面,整個人重新陷進沙發裡,對著殷燃開口,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在評價一幅他覺得技法不錯但內容不值一提的畫:
"穿的什麼玩意兒……身材倒是撐得起來。"
殷燃瞪大眼睛:"就這?你什麼眼神——那叫穿得什麼玩意兒?!那叫藝術品,行走的藝術品。"
旁邊另一個好友溫嶼也湊過來,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興奮:"我活了二十四年,沒見過能把紅裙穿成這樣的女的。那腰,那腿,那張臉——我跟你說,今晚全場男的女的加起來,沒一個比她。"
裴燼沒接話,伸手重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殷燃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來勁了:"怎麼,我們裴少看不上?要不要我下去幫你探探路?"
"別。"裴燼終於開口,指尖不急不緩地敲著杯壁,嘴角那抹弧度介於笑和諷之間,"急什麼。"
他偏過頭,看了殷燃一眼,那雙桃花眼裡沒有半點醉意,清醒得很,裡頭漾著一點惡劣的光。
"賭不賭?"
殷燃一愣:"賭什麼?"
裴燼朝吧檯方向抬了抬下巴,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過去,三句話——讓她親手把微訊號存進我手機。"
"操。"溫嶼笑出聲,"三句?裴燼你飄了吧?這種級別的,你不被當場潑酒我跟你姓。"
殷燃卻來了興致:"賭注呢?"
裴燼把酒杯放下,起身。他慢條斯理地扣好襯衫袖釦,指節修長,動作從容,顯然篤定得很。
"輸了,我那輛G63你開走。"
殷燃倒吸一口氣。李正坤立刻拍桌:"我當見證人!"
"贏了……"裴燼拿起手機,懶懶散散地從卡座前走過,回頭丟下後半句,"贏了也沒什麼意思。就圖個樂。"
他說完就往樓下走,步伐不緊不慢,沒有急著縮短距離,也沒有故作矜持地繞路。他單手插兜,在樓梯轉角停了一秒,居高臨下地又看了你一眼。
從這個角度看,紅裙在吧檯的燈光下更加明豔,你微側過頭,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四目遙遙相對了半個心跳。
裴燼沒有迴避目光,也沒有露出什麼討好或獵豔的笑。他只是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像在說:我看到了。
然後他收回視線,繼續往下走,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地低聲補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嘖,還真他媽有點正。"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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