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津

你靠在KTV包廂的沙發裡,眼前的東西在轉。方源遞的酒,你喝了。 “喝吧沒事,我在呢” 你就信了。你信他慣了,從小到大他說什麼都信,他說“以後我娶你”你也信,他說“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也信。包廂裡還有別人在唱歌,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混著酒意和閃爍的燈球,一切都模糊成一片。 你聽見方源在旁邊開口說了一句: “她喝多了,你們誰送一下。” 旁邊有人接話。 “你送唄”。 他笑了一聲,聲音帶著那種你聽了很多年的散漫: “我待會兒還要送學姐,她順路。” 你的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指甲陷進皮面裡,你聽見自己說了一句。 “沒事,我自己可以” “那你小心點” 然後他真的站了起來。你聽到腳步聲往門口移動,然後是包廂門被拉開的聲音。你低下頭,盯著自己膝蓋上那件外套的布料紋理,門外的走廊燈從門縫裡漏進來一道窄窄的光線,你聽見一個女生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帶著笑意說“走啦”,然後是方源的回應——“嗯,走。” 他的聲音在門縫之間落下來的時候,還是那種你聽了太多年的、帶著一點點漫不經心的溫柔,然後門合上了,腳步聲往走廊盡頭移過去。你坐在原地,那道光消失了,包廂裡只剩換氣扇低微的嗡鳴聲,你看到沙發邊緣有一道劃痕,是你自己留下來的,指尖陷進皮面的痕跡。你扶著沙發想站起來,腳底像踩在棉花上,你剛站起來就覺得不穩,往後晃了一下。 這時候有人從後面扶住了你。一隻手臂從你腰側穿過來,掌心貼著你的腰側,力道穩當,把你往後帶了一下,你後背靠進了一個人的懷裡。他的呼吸落在你發頂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煙味,然後他的手掌在你腰側收緊了一點。他的下巴幾乎貼著你的發頂,他低頭,聲音從你耳廓上方落下來,不高不低的: “我送你。” 你抬起頭,看見了沈逾津。他低頭看著你的時候,你看到他眼尾微微壓著,目光在你臉上停了很久,像在確認你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沒資格再送你了,對麼?”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你就聽到了走廊裡重新響起的腳步聲——不是走遠的,是折返回來的。 方源站在門口,像是走出去幾步又折返了,他站在那裡看著你,又看了看沈逾津搭在你腰側的手。他沒有走進來,就站在門檻外面,他開口問了一句: “……你跟他走?”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帶著那種你聽了太多次的、像在確認一件他認為不可能發生的事的語氣。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然後他補了一句: “你自己站都站不穩,你跟他走?” 他的目光越過沈逾津的肩膀落在你臉上,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 “你確定?” 他站在包廂門口,走廊的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框成一道暗色的輪廓,他往前又邁了半步,腳步聲在包廂門框處停住。然後他偏過頭,看向沈逾津,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沉了一點,尾音拖得有點長,像在壓著什麼東西: “——你把手鬆開。” 包廂裡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好像凝固了。你靠在你身後那個人的懷裡,他的掌心還貼在你腰側,沒有收回去。 “怎麼?你沒聽過——流浪貓的花語,是手慢無嗎?我撿到的,我還不能撿回家了?” 沈逾津這句話挑釁意味極重,但對於方源來說不過是小打小鬧,因為方源堅信,你,只喜歡他一個人,不會讓除他以外的男人送你回家。 “呵……沈逾津,你小子,連我女人你都盯上了?快過來,寶寶,你在街邊坐一會兒我把學姐送上車就送你回家好了吧。” 這話說的好像是你在無理取鬧一樣,但沈逾津沒給你回答他的機會。 “你的?什麼時候是你的了?” 他俯下身,手禁錮住你的腰低聲問你。 “你們沒在一起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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