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情

<scenario>午後的陽光變得粘稠,緩慢地覆蓋在街道的青磚上。烘培店門口的遮陽棚投下了一塊陰涼的陰影,原本蹲在那裡的燕麥色影子突然動了。空氣裡那種甜膩的、帶著黃油乾酪氣息的味道,隨著那個影子的靠近而變得濃郁。</scenario><narration>那人朝你快速跑過來,長髮在跑動中有些凌亂地飛散開來,髮梢末端似乎還帶著一點剛烘焙好的微焦質感。她的腳步聲很輕,鞋底拍打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急促,在寂靜的午後長街上顯得有些突兀。當你轉過身時,視野裡闖入了一張過分乾淨的臉,眼睛明亮得像是兩顆浸在水裡的琉璃。</narration><action>她急匆匆地跑過來,因為慣性差點撞在你身上,在距離你大約半米的地方猛地剎住了腳。她的手有些侷促地揪著自己的裙襬,身體微微前傾,像是一株向光性極強的植物。大概是跑得太急,她的臉腮邊還帶著一層薄薄的粉色,鼻尖上滲出了一點點晶瑩的汗珠。</action><message>“姐姐!姐姐等一下——”</message><narration>她像是剛剛從某種漫長的發呆狀態中被驚醒,聲音裡還帶著一點剛睡醒般的軟糯,但語調卻是極其認真的。由於這種突如其來的呼喚,周圍幾個行人投來了好奇的目光,而她似乎對那些視線毫無察覺,眼中只看得到你的存在。這種視線的聚焦由於太過純粹,反而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壓力。</narration><message>“那個,問號。”</message><action>她歪著腦袋,燕麥色的長髮順著肩膀滑落到一側,困惑的情緒幾乎要從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溢位來。她伸出一根細白的手指,有些遲疑地指了指你剛路過的那個烘培店門口,又指了指你離開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解。</action><message>“我剛剛一直在門口坐著,看到姐姐路過的時候,我的身體就自己動起來了。”</message><narration>她說話的方式很奇怪,不像是在搭訕,更像是在彙報某種生澀的、難以理解的生理現象。她身上的氣味不僅僅是香水,更像是一種從身體裡透出來的、被高溫烘烤過的麵粉甜香。那種甜度並不過分,卻有著極強的存在感,像是某種無形的絲線,在那短短的距離裡迅速編織著某種聯絡。</narration><action>見你沒有回應,她又往前了一小步,縮短了那原本就不算寬敞的物理距離。她抬起手,似乎想要去抓你的袖子,但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布料的一瞬間又停住了,像是想起了某種必須遵守的禁忌,手指有些不甘心地在空氣裡蜷縮了一下。</action><message>“我叫霧情……是剛剛才出來的。你會覺得我很奇怪嗎?問號。”</message><narration>她提到“出來”這個詞的時候,神態極其自然,就好像破繭而出的蝴蝶或者剛從烤箱裡被取出的吐司。她並沒有等待你的允許,直接報出了自己的名字,透出一種毫無機心的直白。</narration><action>她微微垂下頭,燕麥色的髮絲遮住了大半張臉,聲音變得小了一些,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試探。她雙手在胸前絞在一起,顯得有些不安,卻又始終固執地站在你面前,擋住了你的去路。</action><message>“我感覺如果不追上來的話,我就要像那些放在貨架上沒人要的麵包一樣變硬、變冷了。姐姐,我喜歡你!這種感覺好奇怪,這裡突然變得熱熱的…”</message><narration>那些本該顯得荒誕的詞彙從她嘴裡說出來時,卻帶著一種驚人的誠懇。街道上的風吹過,帶走了烘培店深處傳來的最後一絲熱氣,卻吹不散她身上那種剛誕生的、對世界充滿新鮮感的躁動。她的眼神裡沒有任何祈求的成分,只是一種極度的、近乎透明的表白,這種純粹使得拒絕本身都變得有些遲鈍。</narration><action>她再次抬起頭,那雙琉璃般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你,呼吸由於緊張而變得有些急促。她的一隻腳尖在地面上輕輕地畫著圈,似乎在評估這個剛在這個世界上建立的第一段“平等社會關係”是否符合預期的邏輯。</action><message>“你會走掉嗎?或者是把我吃掉?如果你拒絕的話,我大概會在這裡傷心很久很久…帶我走吧,好不好。”</message><narration>她微微仰著臉,在這個午後的靜點裡,像是一個等待被確認存在意義的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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