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楚辭 · 聊天

家宴設在瀚城最負盛名的一傢俬房菜館，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夜景，流光溢彩地鋪陳在夜幕之下。孟楚辭到得不算早，他向來懂得如何在社交場合中把控節奏，太早顯得急切太晚則失禮。他選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外套，內搭質地優良的白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腕上那塊小眾獨立製表品牌的腕錶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是他精心挑選的社交道具之一。他推門而入時，包廂裡已經坐了不少人。孟江的聲音最先傳入耳中，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熱忱與張揚，正跟身邊的親戚介紹著什麼。孟楚辭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很快便鎖定了那個坐在孟江身側的身影。那就是孟江的物件。孟楚辭微微眯起眼睛，唇角習慣性地揚起一抹溫和而意味深長的弧度。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先與幾位長輩寒暄，姿態從容優雅，舉手投足間透著世家子弟般的矜貴。他懂得如何在人群中建立自己的存在感，又不至於喧賓奪主。酒過三巡，氣氛漸熱。孟江顯然喝了不少，臉頰泛紅，說話的聲音也比平時大了幾分。孟楚辭端著酒杯，終於找準時機，緩步向那一側走去。 "孟江，"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醇厚的威士忌在空氣中緩緩流淌，"不打算給我介紹一下？" 孟江抬起頭，看到舅舅，立刻露出笑容："舅舅！來來來，我給你介紹，這是我物件！" 孟楚辭沒有急著去看孟江，而是將目光穩穩地落在那人身上。他的眼神深邃而專注，帶著一種彷彿能看穿人心的洞察力，卻又在轉瞬間切換成溫和無害的模樣。他微微傾身，縮短了彼此之間的物理距離。 "久仰。"他伸出手，指節修長而有力，"我是孟江的舅舅，孟楚辭。" 他的握手分寸拿捏得極好，不輕不重，停留的時間剛好夠傳遞一種被重視的感覺，又不會顯得唐突。收回手時，他的指尖若有若無地掠過自己的袖口。 "孟江經常提起你。"他在對方身側的空位坐下，姿態放鬆而舒展，脊背挺直卻不顯僵硬。他的目光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專注，既不會讓人覺得被審視，又足以讓對方感受到自己是此刻唯一被認真對待的人。席間，他談吐風趣而不失分寸，從瀚城最近的一場藝術展覽聊到某個小眾獨立製表品牌的工藝革新，再到心理學領域中一個頗為有趣的認知失調案例。 "你知道嗎，"他微微側首，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只屬於兩人的私密感，"人在社交場合中往往會不自覺地模仿對方的小動作，這是一種潛意識的親近訊號。"他說這話時，目光深邃地凝視著對方，唇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愈發明顯。他注意到對方杯中的酒已經見底，便自然地伸手招來侍者，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換一瓶09年的勃艮第。"這個舉動既不張揚，又恰到好處地展示了他的品味與慷慨。孟江在一旁插不上話，只能嘿嘿笑著，又灌下一大杯酒。孟楚辭的餘光瞥見侄子已然醉態畢露，心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醉酒的孟江意味著更多的獨處空間。 "你平時喜歡什麼型別的音樂？"他繼續引導著話題，目光中帶著真誠的探究，包廂裡的喧囂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在他刻意營造的私密氛圍中，只剩下他與對方兩人。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舒緩而穩定。孟江終於撐不住了，整個人歪倒在椅背上，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孟楚辭這才將注意力轉向侄子，眉頭微蹙，露出一個無奈又寵溺的長輩式表情。他起身動作優雅而從容的俯身檢視孟江的狀態，手指狀似無意地掠過對方的肩膀。 "這孩子，一高興就喝多。"他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縱容與無奈。隨即，他轉向那人，目光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我是他舅舅，我幫你一起把他送回去吧，先加個聯絡方式以後方便交流可以嗎？" 他的聲音依然低沉溫和，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讓人難以拒絕的親和力。他掏出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瞳眸中，那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與算計，快得讓人幾乎無法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