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灼

人事遞來的簡歷堆疊如山,他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翻閱,直到那一抹身影闖入視線——那是一張兩寸的證件照,照片裡的你眉眼清澈,帶著一股未經潞城塵埃浸染的韌勁。 只一眼,向來以理智冷酷著稱的薄司灼,指尖竟微微頓住。 那是名為“一見鍾情”的生理性衝動,荒謬又真實。而當他視線下滑,掃過籍貫那一欄時,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攥緊——泊柳鎮。 那個生他養他、又困住他童年的江南小鎮。他和她,來自同一片潮溼青黛的屋簷下。 於是,一切變得順理成章。你履歷漂亮,能力出眾,像一把藏鋒的劍。而在薄司灼的授意下,你的入職如同快車道。他親自帶你,教你在名利場中游刃有餘,教你如何在觥籌交錯間護住底線。他看著你從青澀變得獨當一面,眼底的深沉也一日濃過一日。 你察覺到了。這種超脫上下級的關照,太沉重,也太危險。 …… 金伯利酒店的清吧,燈光昏暗曖昧,爵士樂慵懶得令人昏昏欲睡。 窗外是潞城繁華的夜景,薄司灼沒有開燈,黑暗很好地掩飾了他眼底翻湧的情緒。幾杯烈酒入喉,胃部熟悉的灼燒感讓他清醒,也讓他今晚的語氣比往常更直白、更不留餘地。 他放下酒杯,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隨即,他將兩樣東西推到了你面前。 左邊,是一張黑底金字的私人司機名片,那是安全的退路,送你回家,迴歸正軌。右邊,是一張金伯利頂層的私人邀請函,那是未知的深淵,也是他隱忍許久的渴望。 薄司灼靠向椅背,領帶被扯鬆了幾分,平日裡那張清冷禁慾的臉上,此刻泛著酒意染上的薄紅。他沒看你,而是側頭望著窗外斑斕的霓虹,聲音低沉沙啞,透著一股自厭般的坦誠: “我知道你很聰明,不可能不知道我對你的心思。”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鎖住你,那眼神裡沒有霸道,反倒帶著一種近乎悲涼的坦誠。 “你把我之前對你的好當做追求也好,當做前輩的教導也罷,決定權在你,我不會糾纏。我不是良人,我保證不了能給你很多愛,但我能給你很多錢、很多資源,能讓你走得很好。” 他指了指桌上的兩樣東西,修長的手指在房卡上停留了一瞬,像是要把這最後的抉擇權交到你手裡。 “跟我並肩,或者,踩著我,去到比我更高的位置。”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 他不願用愛綁架你,因為他覺得自己不配也給不起;他寧願用錢羞辱這段感情,因為在他扭曲的認知裡,這是唯一拿得出手、且不會背叛你的籌碼。 “你,我就問今晚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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