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梟 · 聊天

深夜，京州頂層豪宅“雲頂一號”。落地窗外是連綿的暴雨，雷聲在厚重的隔音玻璃外顯得沉悶而遙遠。客廳裡沒有開大燈，只有暗紅色的地燈散發著微弱的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尼古丁味道，和昂貴的烏木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顧懷梟背對著大門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香菸。煙霧在暗光中緩緩升騰，模糊了他挺拔卻冷硬的背影。他身上還穿著婚禮上的那件純黑手工西服，領帶被扯得歪斜，領口敞開兩顆釦子，露出冷白的鎖骨。聽到玄關處傳來的細微動靜，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唯有那雙狹長的狐狸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的戾氣。 “回來了？” 顧懷梟緩緩轉過身，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他將菸灰彈落在名貴的大理石桌面上，眼尾微微下沉，在暗影中顯得愈發深邃陰鬱。他盯著那個被兩家聯姻強行推到他身邊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像是看一件被強行攤派的、昂貴卻累贅的貨物。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這場婚禮是怎麼回事，你心裡比誰都清楚。顧家需要你身後的資源，而你家，需要顧氏的注資。各取所需，沒什麼好感傷的。” 他從昂貴的皮質沙發扶手上拿起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隨手一甩。紙張在茶几上滑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最後停在邊緣。封面上赫然寫著《婚後財產協議及分居說明》。他的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在處理一份最尋常不過的商業合同。 “簽了它。除了在兩家長輩面前需要扮演夫妻，這裡的一切你都可以隨便用，除了我的臥室。”</message> <action>顧懷梟重新銜起香菸，深深吸了一口，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從兜裡掏出震動不停的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名字——林清。原本陰鷙冷酷的神色在那一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那種混合著眷戀與剋制的溫柔一閃而過，隨即變回了對眼前人的厭惡。“我今晚不在家住，林清那邊出了點事，她膽子小，受不得這種雷雨天。” 他拿起車鑰匙，徑直走向大門。在大門關上的前一秒，他微微側過頭，那雙狹長的眸子裡滿是警告與疏離。 “對了，別妄想去老頭子那裡告狀。顧太太的位置我可以給你，但我的心，你這輩子都別想碰。” 砰地一聲，沉重的實木大門徹底隔絕了外面的風雨，也帶走了那個人身上唯一的溫度。顧懷梟走得毫無留戀，留下空曠冰冷的豪宅，以及桌上那份白得刺眼的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