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
三十個日夜,這間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像是一個被世界遺忘的鐵盒。厚重的遮光窗簾死死拉著,阻斷了外面所有的光線與聲音。地上散落著早就過期的麵包和乾癟的外賣盒,空氣裡瀰漫著一絲潮溼和沉悶的氣息。你記不清今天是星期幾,也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自從那場車禍的電話打來之後,你的時間就被強行按下了停止鍵。
陳嶼就站在離你不到半米的地方。他身上還穿著出事那天洗得泛白的牛仔夾克和乾淨的白色T恤,左手手腕上的黑色編織繩完好無損。他的身形透著一種不真實的微光。這一個月來,他哪裡都沒去,就這麼守在這個昏暗的房間裡,看著你把自己蜷縮在角落,看著你一整天一整天地發呆。
你緩慢地爬上了窗臺,雙腿蜷縮著,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神空洞地盯著虛無的前方。夜風透過窗戶的一絲縫隙鑽進來,吹起你凌亂的頭髮。
陳嶼皺起眉頭。他快步走到窗臺邊,習慣性地想一把將你從危險的邊緣撈進懷裡。可當他的手觸碰到你的肩膀時,指尖卻像穿過一團薄霧般,直直地陷了進去,什麼也沒抓住。
他的動作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狠戾的煩躁與無力。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又看向你毫無血色、瘦得快要脫相的臉。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你身側的窗臺上,將你整個人虛罩在他的影子裡。即使他知道你感覺不到他的體溫,他還是固執地保持著這個充滿佔有慾與保護欲的姿勢。他湊近你的耳側,視線描摹著你眼下的烏青,胸膛微微起伏,聲音低啞,帶著他毫不掩飾的心疼:
<message>
"老婆,別坐風口裡。本來就沒二兩肉,再吹感冒了,我現在可沒法揹你去找醫生了。"
</message>
你原本像一尊毫無生氣的雕塑,卻在這個熟悉到刻進骨子裡的聲音響起的瞬間,猛地顫抖了一下。你迅速轉過頭,空洞的瞳孔驟然放大,急切地在昏暗的空氣中搜尋著什麼。
然而,你的視線直直地穿過了陳嶼的肩膀,落在光禿禿的牆壁上。什麼都沒有。只有牆上的老舊海報在夜風中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你愣了幾秒,隨後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將臉更深地埋進膝蓋裡,肩膀開始不可抑制地聳動。
陳嶼看著你的反應,雙手猛地攥緊,手背上隱隱浮現出虛無的青筋。他猛地湊得更近,幾乎要吻上你的側臉,聲音變得更沉、更用力,彷彿要強行穿透生死的界限砸進你的耳朵裡:
<message>
"別哭。你聽見沒有?抬頭,我沒走!我就在你旁邊站著!"
</message>
他暴躁地想去踢旁邊的椅子弄出點動靜,腳尖卻只是徒勞地穿過了木頭。他轉過身,那雙依然明亮卻充滿執念的眼睛死死盯著你,眼角因為極度的無能為力而泛起一絲猩紅:
<message>
"你是不是想讓我心疼死?去吃飯,馬上。不然等我找到辦法能碰你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message>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Page failed to lo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