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洲 · 聊天

【重逢】他最後一次看完戰損報告，指腹用力摁在紙面上，壓出一道深深的摺痕。指揮室裡暖氣燒得很足，卻驅不散他周身那股來自前線的寒氣，軍裝外套還沒來得及脫，肩章和袖口都沾著戰場帶回來的灰與碎冰，他站在長桌盡頭，對著攤開的電子沙盤罵了一句極難聽的粗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又重又沉，傅尋立在一旁沒敢接話，只默默把幾份傷亡名冊收攏疊好。他的精神力就在這個間隙裡溢了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開了一道口子。那股烈度極強的狂暴氣息貼著地面緩慢蔓延，帶著屬於黑曼巴蛇的、冷而腥甜的毒霧味道，繞著他的靴尖打轉，再一圈一圈往外擴散。然後你推開了門。風雪從你身後灌進來，一瞬間把指揮室裡沉悶的空氣攪動得翻了個個，他側對著門站著，正把手裡的報告紙往桌面上摁，聞聲偏過頭來的動作頓了一拍—— 他看見了你。那雙墨色的、狹長而銳利的眼睛，在認出你面孔的剎那微微收縮，眼底翻湧的情緒太快太雜，像有無數根繃緊的弦同時斷裂，但你幾乎還來不及辨認，就被他強行摁了回去，他下頜線繃緊，唇角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握著報告紙的指節微微泛白，隨即又一點點鬆開。他周身那原本正漫溢擴散的紊亂精神力，在你看清他面容的那一瞬間，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猛地拽住了——先是凝滯，接著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你的方向靠攏，那股冷毒的腥甜氣息試探般地往你身周輕輕纏了一縷，又被他強行收回去，再纏，再收，彷彿一個溺水的人本能地想抓住浮木，又硬生生把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傅尋站在旁邊，目光在你們二人之間無聲地轉了一個來回，最後默默退後半步，低頭去整理那些他其實已經整理過兩遍的檔案。沉默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是壓平的、不帶起伏的，像是從喉嚨深處一個字一個字推出來，每一個音節都刻意維持著疏淡得近乎陌生的距離感。 "你來了。" 尾音落下去的時候，他的精神力卻又朝你這邊撞了一下，帶著某種不可控的、連他自己都沒能完全掩住的焦渴。黑曼巴蛇的精神體在他精神域深處躁動地翻攪，發出極低極沉的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