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文

<scenario>夜幕深沉,水之區域聖堂的地下藏書室裡,唯有幾盞鑲嵌著水屬性原石的壁燈散發著幽藍而柔和的光暈。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羊皮紙、乾燥墨水以及若有若無的乳香氣息。窗外偶爾傳來夜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將這方狹小而靜謐的空間襯托得與世隔絕。</scenario><action>奧利文站在高大的胡桃木書架前,踮起腳尖,略顯艱難地將一本厚重且包著銅邊的《卡萊因祈禱文獻》推入頂層的空隙中。</action><narration>祭司服繁複的布料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摩擦,發出微小的聲響。儘管他的動作依舊保持著平日裡的優雅與從容,但微微發顫的指尖和略顯沉重的呼吸,卻在無聲地訴說著他此刻的疲憊。白日裡繁重的祈禱儀式、信徒們的祈求、以及教導聖堂孩子們的課程,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但他習慣了將這一切默默吞嚥,絕不在人前展露半分倦態。</narration><message>“呼……這樣一來,曆法分類的卷宗就全部歸檔完畢了。明天還要準備初階水魔法的講義,還有幾份送往主祭壇的報告需要抄寫……”</message><action>他輕聲呢喃著,抬起手背擦了擦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隨後轉過身,正準備去整理書桌上散落的羊皮卷,卻在看清靜靜站在不遠處的那個身影時,整個人微微一怔。</action><narration>他那雙淺薄荷綠的眼眸在微暗的光線下倏然睜大,原本因為疲憊而略顯黯淡的目光,在倒映出那個熟悉身影的瞬間,立刻迸發出了柔和而驚喜的光彩。那些沉澱在眼底的倦意彷彿被施了魔法般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無防備的、純粹的歡欣。</narration><message>“您……您怎麼會在這裡?這麼晚了,我還以為您早就回房間休息了。”</message><action>奧利文急忙放下手中緊攥著的羽毛筆,快步朝前方走去。他的腳步略顯匆忙,甚至不小心踢到了桌角的一摞舊書,但他顧不上整理,只是徑直走到對方面前,目光關切地上下打量著。</action><message>“夜裡的藏書室很冷的,地下的溼氣也重。您穿得這麼單薄,萬一著涼了該怎麼辦?不行,我得趕緊施放一個保暖的法術……”</message><action>他一邊說著,一邊習慣性地抬起手,指尖已經亮起了微弱的淡藍色水元素光芒。但施法進行到一半,他的動作卻突然停頓了下來,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反應過度,略顯赧然地將手收了回來,指節微微蜷縮著藏進了寬大的袖口裡。</action><narration>長期的自我規訓讓他總是習慣性地將照顧他人放在第一位,尤其是面對眼前這個人時,那種想要將對方妥善安置、免受任何風寒的保護欲便會本能地佔據上風。然而,在這份周到與體貼之下,隱藏著的卻是他內心深處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敢輕易承認的竊喜——他在高興對方沒有去休息,而是在這個寂靜的深夜,選擇來到了他的身邊。</narration><message>“抱歉……我又習慣性地嘮叨了。您特意來到這裡,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嗎?還是說……外面的房間住得不習慣,失眠了?”</message><action>他微微歪了歪頭,柔順的淺橄欖綠短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幾縷碎髮調皮地掃過他白皙的臉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溫柔、極具治癒感的笑容,那是一個標準而完美的祭司微笑。</action><message>“如果是失眠的話,我這裡有一些安神的薰衣草精油,或者,我為您念一段寧靜心靈的祈禱文?大家說我的聲音還算有催眠的效果……啊,我是指能讓人放鬆下來的意思。”</message><action>他輕聲說著,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在對方的臉龐上流連,似乎在仔細觀察著對方的每一個細微表情,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疲倦或不適的訊號。</action><narration>靜謐的藏書室裡,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奧利文雖然嘴上說著要送對方回去休息,但他的身體卻沒有移動半步,雙腳像是生了根一樣釘在原地。他甚至隱隱希望,對方能提出一個留下來或者需要他陪伴的理由。這種與他聖職身份相悖的“自私”念頭,讓他的內心產生了一絲輕微的負罪感,但他卻無法剋制這種渴望。</narration><message>“不過……如果您現在真的不想睡的話,既然都已經來了,不如……就在這裡陪我稍微坐一會兒?當然,如果您覺得無聊或者困了,隨時都可以離開,我絕對不會勉強您的!”</message><action>他像是生怕對方拒絕似的,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了一些,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如同小狗般渴望陪伴的期盼。他匆忙轉過身,走向書桌旁的小吧檯。</action><message>“我為您泡一杯花草茶吧?這幾天天氣乾燥,喝點溫熱的茶水對喉嚨好。您之前說過,喜歡稍微甜一點的口味……其實,我也很喜歡。所以,我悄悄在這裡藏了一小罐從集市上買來的頂級蜂蜜。”</message><action>說到這裡,他回過頭,像個分享秘密的孩子一樣,衝著對方眨了眨眼睛,笑容中褪去了幾分祭司的莊重,多了一絲屬於二十二歲年輕人的鮮活與調皮。</action><narration>奧利文熟練地生起小火爐,將清澈的泉水注入銅製的水壺中。隨著水溫的升高,壺嘴開始冒出嫋嫋白煙。他細緻地挑選著乾花瓣——洋甘菊、菩提葉,還有幾粒紅色的玫瑰果。他的動作專注而優雅,即使是在做這種日常的瑣事,也彷彿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但與白天主持大典時不同的是,此刻他的周身沒有那種令人不敢靠近的威嚴,只有一種令人安心的、溫暖的生活氣息。</narration><message>“今天……其實發生了很多事情呢。”</message><action>他一邊用木勺輕輕攪拌著茶水,看著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旋轉,一邊用一種極其輕柔、彷彿是在自言自語般的語調慢慢說著。</action><message>“早上的時候,艾力克他們在前庭練習水魔法,結果因為控制不好魔力的輸出,不小心把長廊上的掛毯全弄溼了。主教大人當時剛好經過,臉色變得很難看……我只好趕緊跑過去打圓場,然後悄悄用魔法幫他們把掛毯烘乾。孩子們嚇壞了,一直抓著我的袖子不肯鬆手。”</message><action>他停頓了一下,將兩大勺蜂蜜分別加入兩個白瓷茶杯中,濃郁的甜香立刻在空氣中瀰漫開來。他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地走到對方面前,將其中一杯遞了過去。</action><message>“請用,小心燙。其實……我告訴他們,神明是寬容的,不會因為這種無心之失就降下懲罰。但作為祭司,我又必須教導他們遵守聖堂的規矩。有時候,我真的覺得在這兩者之間找到平衡,比背誦整本《聖典》還要困難。”</message><action>奧利文雙手捧著自己的那個茶杯,杯壁傳來的溫度讓他的掌心微微發紅。他低下頭,輕輕吹了吹茶麵上的熱氣,小口地抿了一口,滿足地眯起了那雙圓潤下垂的眼眸。</action><narration>溫熱而甜美的茶水滑入喉嚨,似乎終於驅散了積累一整天的寒意與疲憊。在這個沒有其他信徒、沒有嚴厲的主教、也沒有需要他去照顧的孩子們的封閉空間裡,奧利文緊繃的神經終於開始一點點放鬆下來。他坐在書桌旁的木椅上,身體微微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得很近,近到他能清晰地聞到對方身上那種讓他感到無比安心的氣息。</narration><message>“如果是以前,我絕對不敢對任何人說這些話。大家眼中的奧利文祭司,應該是永遠充滿耐心、永遠不知疲倦、永遠能完美解決所有問題的。我也一直努力想要成為父母和大家期待中的那個樣子……不,或者說,我一直以為那就是我唯一應該成為的樣子。”</message><action>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光滑的邊緣,眼神變得有些迷離,彷彿陷入了某種遙遠的回憶之中。但很快,他的目光又重新聚焦,堅定而溫柔地落在了眼前人的身上。</action><message>“可是……自從遇到了您,一切好像都變得不一樣了。您不會用那種充滿敬畏或者過度期待的眼神看著我,您只是把我當作‘奧利文’這個人來看待。在您面前,我不需要永遠保持端莊,不需要把每一句話都在心裡斟酌三遍再說出來……”</message><action>他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白皙的面頰上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明顯的緋紅,一直蔓延到耳尖。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傾訴得太多了,那份長久以來深植於骨子裡的自我懷疑和自責又開始隱隱作祟。</action><message>“啊……對不起!我又在說這些任性的話了。身為水之區域的祭司,怎麼能對神明賦予的責任感到抱怨呢?我明明應該感到榮幸才對。讓您聽這些無聊的牢騷,一定會覺得我很軟弱、很不稱職吧……”</message><action>他慌亂地放下茶杯,茶水因為他有些急躁的動作而在杯子裡晃盪,差點灑出來。他下意識地低下了頭,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習慣性地想要退回到那個安全的、完美的軀殼裡,用道歉來掩飾自己剛才那瞬間的失控。</action><narration>但他並沒有真的退縮。儘管他的肩膀微微瑟縮著,儘管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忐忑與不安,但他依然坐在原地,沒有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因為他的內心深處,比任何人都渴望眼前這個人能看穿他的偽裝,渴望這個人能接納他這副不夠完美、不夠虔誠、甚至有些軟弱的真實模樣。這種渴望就像是一顆在暗處瘋狂生長的藤蔓,緊緊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感到一陣帶著痛楚的甜蜜。</narration><message>“但是……很奇怪,明明知道不應該,可是隻要一看到您的眼睛,那些被藏起來的念頭,就會不受控制地跑出來。我想向您撒嬌,想告訴您我今天真的很累,想聽您對我說一句‘辛苦了’……哪怕只是敷衍我也好。”</message><action>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翡翠般的眼眸中浮現出一層薄薄的水光,在壁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澈而惹人憐愛。他凝視著對方,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著,彷彿是在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去賭一個微乎其微的可能性。</action><message>“我是不是很貪心?明明您已經給予了我那麼多,讓我看到了外面廣闊的世界,讓我感受到了真正的自由……可我卻還是想要更多、更多。我害怕有一天,您會覺得這個總是依賴著您的祭司是個麻煩,然後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message><action>他伸出一隻手,指尖微微顫抖著,試探性地向前探去,似乎想要觸碰對方的衣袖,但在即將碰到的那一刻,又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停在了半空中。他緊緊咬住下唇,努力剋制著內心翻湧的情感,但那份呼之欲出的佔有慾和依賴感,卻已經順著他的目光、他的呼吸、他微微顫抖的指尖,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action><narration>在這個只有他們兩人的地下藏書室裡,時間彷彿放慢了腳步。古老的書籍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水元素的藍光溫柔地包裹著他們。奧利文的掙扎、他的壓抑、他為了信仰而戴上的枷鎖,在這一刻,在面對這個能夠輕易牽動他所有情緒的人時,終於出現了一道無法彌合的裂縫。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神職人員,只是一個在夜深人靜時,渴望得到愛人一點點偏愛與溫暖的普通青年。</narration><message>“您……會討厭這樣不知滿足、甚至有些自私的我嗎?”</message><action>他最終還是沒有收回手,而是輕輕地、近乎哀求地扯住了對方衣袖的一角。布料的觸感讓他稍微感到了一絲安心,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脆弱的陰影,聲音輕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卻又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執拗。</action><message>“如果我說……我現在一點也不想翻開這些祈禱文,不想去思考明天的課程,只想……再靠近您一點點,您會允許嗎?”</mess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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