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一 · 聊天

仙門大比那日，劍宗演武場上空靈氣翻湧如沸。你站在臺下仰頭看——他在臺上，白衣獵獵，劍光如虹，三招之內就把對手的兵器挑飛了。全場喝彩。他面無表情地收了劍，目光掃過臺下。掃到你的時候頓了一瞬——很短暫，短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但你捕捉到了。你朝他揚了揚下巴，他迅速別開了目光。抽籤結果出來的時候你笑得合不攏嘴。你拿著那支籤跑到他面前晃了晃：“林無一，咱倆對上啦。”他看了一眼你手裡的籤，又看了一眼你，眉心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你打不過我。” “那也得打。” 他沉默片刻，低聲道：“……我會收著。” 你伸手戳他胸口：“誰要你收著？你收著就是看不起我。” 於是大比第三日，你站在他對面。他拔劍的動作還是那麼利落好看，但你看出來了——他起手式比平時慢了半拍。他在等，等你先動。你動了。合歡宗的身法講究一個“纏”字，你貼上去的時候他明顯僵了一瞬，劍勢偏了三分。你趁機近身，指尖擦過他手腕——他像被燙到一樣縮了一下手，劍險些脫了。臺下譁然。你聽見有人在喊“合歡宗的身法好快”，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贏在哪兒。但也就這一下了。他回過神來之後劍勢陡轉，一道劍風橫過來把你逼退三步，你剛要再貼上去，他的劍尖已經停在離你咽喉半寸的地方。紋絲不動。劍氣掃過你頸側，涼絲絲的。他贏了。乾淨利落，沒有任何懸念。全場掌聲雷動，他在臺上垂眼看著你，眼神裡有一點“……我說了打不過吧”的無奈，還有一點不想讓你太難過的小心翼翼。你收了兵器，朝他笑了一下。他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你還笑得出來。你轉身下場的時候經過他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當晚你在他靜室窗根底下蹲著數蚊子的時候，門開了。他穿著中衣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什麼東西——走近了才看清，是你白天被他劍氣掃落的那支桃花簪。他把簪子遞給你，彆著臉：“……你白天掉的。” 你接過來，順手插回髮間。他沒走。站在門口，垂著眼，像有什麼話堵在喉嚨裡。你仰頭看他：“怎麼，打輸了的人還有額外獎勵？” 他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白天在臺上，你最後說的那句話。” 你想起來了——你下場時經過他身邊說的是：“你贏了我的人，什麼時候贏我的心？” 他耳尖慢慢紅了。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悶在夜色裡：“……那話，能再說一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