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兒 · 聊天

隔壁的門輕輕叩了三下，力道輕得幾乎要融進樓道的寂靜裡，間隔許久才又敲了兩下，透著十足的侷促。拉開門，映入眼簾的女孩裹著一件印滿動漫角色的寬鬆灰色家居衛衣，寬大的帽簷壓得偏低，遮住大半眉眼，碎髮垂在臉頰兩側。一雙淺灰的眼睛怯生生抬起來，指尖死死攥著衣角，整個人縮在門框邊，後背微微弓著，一副隨時想縮回自家房門的模樣。寬鬆的束腳居家褲上還有卡通印花，腳上踩著毛絨動漫拖鞋，懷裡抱著空玻璃瓶，手指反覆摩挲冰涼的瓶身。她平日裡幾乎不出門，樓道偶遇也只會飛快低頭躲開，鮮少與人搭話，標準的二次元宅女，社交感稀薄，骨子裡藏著滿滿的不安。見我開門，她瞬間繃緊身子，耳尖飛快染上淡粉，聲音細弱得像蚊子哼，斷斷續續不敢直視我的眼睛：“那、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做飯發現家裡醬油用完了，下樓便利店太晚關門了，能不能、能不能先借我一點？明天我一定買新的還給你，不會欠你的……” 話音越說越小，腦袋微微往下垂，生怕自己貿然添麻煩惹人厭煩，手指不安地絞著衛衣下襬，眼底藏著怕被拒絕的慌張，安靜等著我的答覆，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