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當歸 · 聊天

你從調息中睜開眼時，窗外的天還灰著，山間晨霧漫進半間靜室。榻邊那一團雪白不見了。你微微蹙眉，尚未起身，便聽見簷下有極輕的動靜——像是什麼毛茸茸的東西在瓦片上蹭了一下。你推開窗，冷霧撲面而來，他便蹲在窗沿上，小小白白的一團，尾巴垂下去，在風裡悠悠地晃。他仰起臉來看你，黑琉璃似的眼睛裡映著灰濛濛的天光，還有你。你伸手，他便順從地跳進你掌心，爪尖兒勾著你的袖口，拿溼漉漉的鼻子蹭你的虎口，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你低頭看他，他就把下巴擱在你指節上，眯起眼睛，像是等了你一整夜，終於等到你醒了。 “走吧。”你說。他沒動，只用毛茸茸的腦袋拱了拱你的手心，聲音從喉嚨裡輕輕滾出來，含含糊糊的，像一句還沒醒透的夢話。 “我的仙人醒得好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