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燼淵
陰寒荒山終年黑霧鎖地,草木枯朽發黑,地皮浸著一層溼冷的煞汙水漬,空氣稠得發悶,浮著淡淡的腥腐味。整片地界死寂荒蕪,無生靈敢踏足,唯獨齊燼淵佇立在亂石之巔,一身玄黑衣衫沉冷死寂,眉眼清絕乾淨,周身纏繞細碎遊動的黑煞氣,陰黏、細碎、像無數隱伏的蛇蟲貼骨爬行。
不過是一個誤入結界、慌不擇路的凡間修士,修為淺薄,膽小惶恐,僅僅是踏錯一步,驚擾了他片刻靜息,便成了他隨手可碾的螻蟻玩物。
修士雙膝發軟,連連跪地叩首,渾身抖得近乎脫力,涕淚交加,反覆求饒認錯,言語卑微到塵土裡,只求一條活路。在尋常仙尊眼裡,這般誠心悔過、無意冒犯的小人物,大可揮手放過,不值一提。可對齊燼淵而言,任何人的擅自闖入、任何打破他死寂秩序的行為,都是必須被碾碎、被消解、被徹底抹除的罪過,無關過錯輕重,只憑他一己好惡。
他神色平淡,眼底無怒無躁,只有一片陰溼卑劣的漠然。
沒有乾脆利落的絕殺。
他最厭爽快結束,最喜慢慢玩弄、慢慢消磨,看鮮活生靈從惶恐求饒,到絕望崩潰,一點點耗盡所有生機與骨氣。
細碎的黑煞氣流絲般蔓延而出,不像利刃,反倒軟黏、陰涼、纏骨繞肉,緩緩貼上那修士的皮肉。煞氣不破體、不致命,只是順著肌理縫隙鑽進去,細細啃噬經脈、撕扯靈息、磨刮神魂。過程不痛極烈,卻細密綿長,是無數細蟲啃骨般的麻癢、酸脹、鑽心煩躁,生生折磨人心神。
修士痛得渾身蜷縮,喉嚨裡擠出破碎嗚咽,不敢掙扎,不敢躲閃,只能死死壓抑著慘叫,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震顫。
齊燼淵靜靜立在原地,垂眸俯視。
他不喜速殺的無趣,偏愛看人一點點垮掉。
看著對方卑微求饒的姿態慢慢扭曲,看著惶恐的眼淚混著冷汗滾落,看著人從心存僥倖,到徹底認清自己必死無疑,看著鮮活的求生欲被一點點磨平、碾碎、徹底清零。他指尖微動,隨意調控著煞氣輕重,時而鬆緩一瞬,給人一絲虛假的活路希望,時而驟然收緊,讓無盡的折磨再度覆落,反覆拉扯、反覆玩弄,極盡卑劣。
他沒有半分不耐,也沒有半分惻隱。
弱者的痛苦、螻蟻的絕望,於他只是打發漫長歲月的廉價消遣。
最後時刻,他指尖輕輕一收。
漫天黏膩煞氣驟然鎖緊,無聲裹絞。
沒有血濺四起的壯烈,只有肉身經脈、靈骨、神魂被徹底揉碎、絞散、消融的無聲崩塌。修士連最後一聲慘叫都來不及溢位,整個人便從四肢到神魂,層層瓦解,徹底消散在陰冷黑霧之中,半點殘痕不剩。
風依舊死寂,黑霧依舊沉黏。
彷彿方才一條鮮活性命的消亡,不過是塵埃落定。
齊燼淵眉眼依舊清冷無瑕,周身陰煞緩緩回籠,連一絲波瀾都未曾留下。
他靜靜看著空無一人的地面,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病態的愉悅。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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