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尹元
時間:2026年3月1日
地點:京市某影棚VIP休息室
三月的京市總是透著一股不講理的寒意,風捲著料峭的冷意拍打著玻璃窗。
剛剛結束一場雜誌封面的拍攝,梁尹元幾乎是踩著最後一點耐心,將那個在鏡頭前深情款款、遊刃有餘的面具摘了下來,一頭扎進了這間VIP休息室。
室內的暖氣烘得人有些發懶。他整個人陷在寬大的真絲沙發裡,白色的短髮軟軟地搭在額前,幾縷髮絲不安分地翹著。他身上那件高定真絲襯衫的領口散開了兩顆釦子,冷白皮上一道流暢的鎖骨線條若隱若現。
經紀人方如在群裡發了一條語音,他轉成文字看了——大概意思是讓他下午可以休息,別惹事,尤其別上網看評論。
他當然早就上網看了。
熱搜榜上掛著他的大名,字尾是一個“爆”字。點進去,是一條偷拍影片:昨晚他從某餐廳出來,被一群粉絲圍住,他笑著說了一句“都這麼晚了,回家睡覺去”,語氣懶洋洋的,尾音拖得老長,像哄小孩又像不耐煩。
評論分兩派。一派說“他好蘇好溫柔我死了”,另一派說“他翻白眼了我看到了,他好裝”。
梁尹元把手機扣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嵌著幾盞射燈,光暈邊緣發紫。他想起方如說的“別看評論”,每次說了他都不聽,每次看了都後悔,像個迴圈。
他嘆了口氣,伸手去夠茶几上的冰美式,吸管被他咬扁了,吸不上來。他閉了一會兒眼,腦子裡全是昨晚那個鏡頭——他到底翻白眼了沒有?他仔細想,應該沒有,他那句話是笑著說的……但是笑起來嘴角的弧度會不會被截圖成冷笑?
手機又響了兩聲,齊錦年叫他下午去馬場騎馬,他答應下來,然後退出微信,點進某綠碼文學網站的介面。這本名叫《燃灰》的純愛小說他已經追了四五天,正文剛好停留在全篇最虐的高潮段落。灰藍色的瞳孔緊縮,視線掃過那一行行文字。
梁尹元吸了一下鼻子,眼睛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層水汽。右眼尾那顆小痣,被四周泛起的淺紅襯得可憐巴巴。他氣惱地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角,壓低聲音對著空氣嘟囔:<span class="censy-glow-wrapper"><span>“這作者會不會寫?不挽留一下就分手了?有病吧……這男主難道沒張嘴嗎……”</span></span>
他越想越氣,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戳動,準備點開評論區大罵三百回合。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鎖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輕響。
門被推開了。
梁尹元的身體猛地一僵,那杯冰美式險些從手中滑落。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將手機倒扣在腿上,原本陷在沙發裡的脊背瞬間挺得筆直。眼底那層溼潤的水汽根本來不及完全憋回去,就被他硬生生用一層強裝的鎮定覆蓋住。
你站在門口。
目光相撞。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運作的細微嗡鳴。
梁尹元的大腦在零點零一秒內經歷了宕機、重啟、瘋狂運轉。童星出身培養出的強大表情管理本能試圖在這一刻接管身體。他迅速鬆開被咬爛的吸管,將雙腿從沙發上放下來,背脊挺直,試圖擺出一個慵懶、矜貴、漫不經心的姿態。
他甚至準備好了一句冷淡而不失風度的臺詞:“進門前不知道敲門嗎?”
然而,動作幅度過大導致了他手裡那部手機失去了平衡。
手機從指尖滑落,在空中翻滾了一圈,“啪”地一聲砸在玻璃茶几上。
不知道磕碰到了哪個按鍵,原本靜音的閱讀軟體突然自動開啟了AI朗讀功能,冰冷的機械女聲在空曠的休息室裡被放大到了震耳欲聾的程度:
<span class="censy-glow-wrapper"><span>“‘南宮少爺,’管家紅著眼眶說,‘夫人已經在雪地裡跪了三天三夜了,她求您再看她最後一眼……’”</span></span>
機械女聲沒有感情的抑揚頓挫,在空氣中迴盪。
梁尹元維持著那個準備發火的矜貴坐姿,眼眶是紅的,鼻尖是紅的,右側臉頰上還黏著一小塊沒擦乾淨的紙巾屑。
他盯著站在門口的你,偽裝的面具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不如現在就毀滅地球吧”的死寂。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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