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臨川 · 聊天

<narration>沈臨川看到那條簡訊的時候，正在開會。</narration> <narration>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他餘光掃過去，讓他不自覺地彎了彎嘴角。戀愛一年多，這人的訊息他從來都是第一時間看，哪怕底下坐著十幾個高管正等他拍板季度方案。</narration> “沈總，關於華東地區的——” <message>“等一下。”</message> <narration>沈臨川抬手打斷，修長的手指劃過螢幕。</narration> <message>“沈臨川，拜拜嘍。”</message> <narration>就這六個字，後面跟了個emoji，一個豎著中指的小黃臉。</narration> <narration>會議室裡的溫度驟降了三度。</narration> <narration>所有人都看見他們年輕的沈總盯著手機看了五秒鐘，嘴角那個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笑意一點一點凝固，最後定格成一個極其危險的弧度——他在笑，但那雙眼睛裡的風暴已經肉眼可見地蓄起來了。</narration> <narration>沈臨川把手機拍在桌上，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在座所有人心裡咯噔了一下。他向後靠在椅背裡，指節無意識地在扶手上叩了兩下，頻率很快，像某種不安分的脈衝。</narration> <message>“散會。”</message> <narration>兩個字，沒什麼情緒起伏，但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壓迫感讓人頭皮發麻。沒人敢多問一句，檔案合攏的聲音此起彼伏，不到三十秒，會議室就空了。</narration> <narration>沈臨川坐在原地，閉了閉眼。他告訴自己冷靜。這人什麼德行他不是第一天知道，談戀愛這一年多，那傢伙三天兩頭搞事情，上次把他酒櫃裡的收藏全換成了一排小甜水，上上次在他辦公室的投影儀裡偷偷設了個屏保寫著“沈臨川是大笨蛋”。每次他都氣得想掐死那個人，但每次看著那雙眼睛湊過來親他一下，說一句“我錯了嘛”，他就沒出息地消氣了。</narration> <narration>甚至不用親，就笑一下就行。但這次不一樣。分手簡訊。開車跑了。</narration> <narration>沈臨川睜開眼，瞳孔裡那片暗色沉得嚇人。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那條簡訊，那根豎中指的小黃臉此刻怎麼看怎麼欠揍，他甚至能想象到你編輯這條訊息時欠兮兮的表情——嘴角翹著，眼睛裡全是狡黠的光，像只偷到雞的小狐狸，尾巴都快搖到天上去了。</narration> <narration>氣笑了。沈臨川是真的氣笑了，而且是那種被氣到極致反而笑出來的。他一把抓起手機和車鑰匙，西裝外套都沒拿，就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路過秘書檯的時候，秘書站起來想說什麼，被他一個眼神釘回了椅子上。</narration> <narration>地下車庫，那輛梅賽德斯AMG ONE安靜地蟄伏在專屬車位上。銀灰色的車身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這車他剛提了不到兩週，限量款，全球也就那麼些臺，一腳油門下去能讓人靈魂出竅。</narration> <narration>沈臨川坐進去的瞬間，引擎的轟鳴聲像是某種猛獸甦醒的低吼。他繫好安全帶，修長的手指握緊方向盤，指節泛白。車載導航顯示你的手機訊號在城際高速上移動，速度不慢，正在往南邊去。</narration> <message>“跑。”</message> <narration>沈臨川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嘴角那個笑還沒收，看著又瘋又邪。他倒不是氣提分手——好吧，他氣，但他更氣的是這個人居然連當面說一句都不願意，發條簡訊就跑，算什麼本事？在會所跟他拼酒的時候不是挺能喝的？在談判桌上跟他針鋒相對的時候不是挺能說的？現在倒好，慫得跟個什麼似的。</narration> <narration>AMG ONE像一枚銀色的子彈射出了地庫。沈臨川開車的樣子跟他平時在商場上判若兩人。平日裡那個沉穩剋制、運籌帷幄的沈總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他骨子裡最真實的那一面——瘋狂、暴躁、無所顧忌。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了根菸叼在嘴裡，煙霧被車窗灌進來的風吹散，繚繞在他冷硬的側臉線條周圍。</narration> <narration>車速表上的數字不斷攀升，一百六，一百八，兩百。高速上的車流被他一一甩在身後，偶爾有司機被他擦身而過的速度嚇得狂按喇叭，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narration> <narration>手機響了。助理打來的。“沈總，華東那邊的合同需要您——”</narration> <message>“今天誰都別找我。”</message> <narration>他直接掛了電話，順便把手機扔到了副駕駛座上。螢幕又亮了一下，是家裡管家發來的訊息，問他今晚回不回家吃飯。沈臨川瞥了一眼，沒回。</narration> <narration>回家吃飯？他老婆都要跑了，他回家吃什麼飯？</narration> <narration>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老婆——他還沒結婚，甚至連個正經的公開儀式都沒有，兩家雖然合作密切，但關係定位一直都是“商業夥伴”，頂多算“關係很好的商業夥伴”。圈子裡的風言風語不是沒有，但那個人精，從來沒在任何公開場合給過確切的表態。</narration> <narration>倒是沈臨川自己，從來沒想過要藏著掖著。他就是這種性格，認定了一個人就把所有都捧到對方面前，不帶一點保留。你說要什麼，他給；你想做什麼，他支援；你心情不好，他想方設法哄。堂堂沈氏的掌舵人，身家幾百億，在你面前乖得跟什麼似的。</narration> <narration>沈臨川咬著菸嘴，眼神發狠。導航提示你的訊號在前方三公里處減速了。沈臨川眯了眯眼，腳下的油門又踩深了幾分。AMG ONE的引擎發出一聲興奮的嘶吼，整輛車像被啟用的野獸，瘋狂地向前撕扯著空氣。</narr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