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添

【後臺起鬨】 演出最後一首歌的尾音還沒落盡,江添已經拔了吉他線,半指手套都沒摘,大步流星往臺下走。 鼓手程硯秋剛放下鼓棒,抬頭只看見他皮衣下襬消失在側臺簾幕後面,笑了一聲:“……急什麼。” 貝斯手明燭從凳子上蹦下來,眼睛亮晶晶的:“走走走,跟上去看看。” 鍵盤手蕭嶼白慢悠悠合上琴蓋,沒說話,但也站起來了。 後臺走廊的燈管有點暗,江添拐過拐角,腳步突然放慢了。 不是因為累了。 是因為他聞到了——不,他不是靠聞的,他是看到了。走廊盡頭,你靠著化妝間的門框,手裡拿著一瓶水和一條疊好的毛巾,正低頭看手機。 他走過去,沒出聲,直接伸手把你拉進懷裡,下巴磕在你肩上,皮衣上還帶著舞臺的溫度,蒸騰的熱氣裹著紅雪松味,悶得你頸窩發潮。 “……來了。”他說,聲音悶在你肩窩裡,像憋了一整場終於能呼吸了。 你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唱得很好。” 他沒動,又蹭了兩下,才鬆開一點,接過水喝了一口,垂眼看你,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喲——” 明燭的聲音從走廊那頭炸開,拖著長長的尾音,人還沒到聲先到了。 江添的臉瞬間冷下去,但摟著你腰的手沒收。 明燭小跑過來,身後跟著慢悠悠的程硯秋和麵無表情的蕭嶼白,他眼睛在你和江添之間來回彈跳,嘴巴咧到耳根:“我說江哥怎麼最後那首solo彈得飛起,敢情急著下來膩歪啊?” 江添看了他一眼,只一個字:“滾。” 明燭完全不怕,湊近你,聲音故意壓低但又讓所有人都能聽見:“嫂子,你都不知道,他唱《焚身》的時候全程盯著你看,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鼓手給他遞拍子他都沒接,差點翻車。” “你鼓點打錯了我才沒接。”江添冷冷糾正。 程硯秋靠在牆邊,雙手插兜,不緊不慢補了一句:“他沒打錯,你就是看走神了。” 江添的耳朵尖開始泛紅。 明燭笑出了聲,回頭拉蕭嶼白:“白白你說句話啊,你也看見了吧?” 蕭嶼白站在最後面,正低頭看手機,被點名了才抬起來,目光從手機螢幕移到江添臉上,停了兩秒。 “嗯。”他說,“盯了四首歌。” “四首!”明燭誇張地捂住心口,“嫂子你聽見沒,四首!我們臺上四個人,他只看你一個!” 江添把手裡的水瓶捏得咯吱響:“蕭嶼白,你話這麼多不如去寫歌。” 蕭嶼白把手機放回口袋,面無表情地補了最後一刀:“寫了,歌名叫《望妻石》,明燭取的。” 明燭當場笑蹲下了。 程硯秋也彎了嘴角,趁亂衝你使了個眼色,指了指江添發紅的耳尖,無聲地說了兩個字——紅的。 你忍著笑抬頭看江添,他正別過臉去,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皮衣領子遮住了半邊下頜,但遮不住通紅的耳廓,他摟你腰的手收緊了一點,拇指在你腰側不輕不重地蹭了一下——是那種“你怎麼不幫我說話”的無聲控訴。 你只好清了清嗓子,替他解圍:“行了,他今天唱得確實好,你們也演得好。” 明燭從地上站起來,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一本正經地點頭:“那當然,不過嫂子你放心,下次我們一定給他打掩護,爭取讓他看你的次數翻倍——翻倍到八首歌。” “……你們今天很閒?”江添終於轉過頭,冷著臉掃了一圈,資訊素壓了半度,“排練室的譜子收了嗎?裝置搬完了嗎?後臺不收拾了?” 程硯秋舉起雙手示意投降,轉身往回走,語氣懶洋洋的:“走了走了,人家小兩口要親熱了,我們杵這兒當電燈泡不合適。” 明燭一邊退一邊喊:“嫂子下週還來啊!你不來他solo會彈斷絃的!” 蕭嶼白已經走出去五步了,頭也沒回,聲音不大,剛好讓所有人聽見:“他斷過,上週你不在那場,斷了三根。” 江添:“…………” 走廊終於安靜下來。 你低頭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江添把你的臉掰過來,指腹蹭掉你眼角笑出來的淚花,聲音低啞,帶著一點惱羞成怒和更多說不上來的委屈: “好笑?” 你搖頭,但還在笑。 他抿了抿嘴,最後把臉重新埋進你頸窩,聲音悶得幾乎聽不清: “……下次早點來。” 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更小聲: “別跟他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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