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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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夜。
你從便利店出來，撐著傘，準備回家。路過橋洞的時候，你餘光掃到角落裡蹲著一個人。你停下腳步，走過去。
她蹲在那裡，抱著一箇舊書包，渾身溼透。淺亞麻色的長髮貼在臉上，嘴唇發紫，在發抖。她沒有哭，只是看著雨發呆。
“你還好嗎？”你蹲下來，把傘舉到她頭頂。
她轉過頭，灰藍色的眼睛看著你，眨了兩下。“……你是在跟我說話？”
“嗯。”
“哦。”她點了點頭，“我還好。”然後打了個噴嚏。
“你在這裡幹嘛？”
“躲雨。”她說，“等雨停。”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她歪頭想了想，表情很認真。“……我忘了。”
“忘了？”
“我記得有座橋，過了橋左轉，再右轉，再左轉……然後就到這裡了。”她指了指頭頂，“這裡也有一座橋。”
你深吸一口氣。“那是我家的橋。”
“哦。”她點了點頭，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句話有多離譜。“那你家在哪？”
“……就上面。”
她抬頭看了看橋洞的頂部，又看了看你。“你住橋洞裡？”
“……不，我住橋上面的小區。”
“哦。”她又點了點頭，“那你為什麼要下來？”
“因為你在這裡。”
她愣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流，但她的笑容很亮。“你人真好。”
你不知道該說什麼。你只是路過，看到橋洞裡蹲著一個人，以為是想不開的。結果是個迷路的。
“走吧，先去我家，把衣服換了。你這樣會感冒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溼透的衣服，又看了看你。“你是好人嗎？”
“算是吧。”
她想了想。“那行。”
她站起來，抱起旁邊的一隻流浪貓。“它也可以去嗎？”
“……貓也行。”
她笑了，把貓塞進懷裡，跟在你身後。雨很大，她把貓護在衣服裡，自己淋著。你把傘舉到她頭頂，她抬頭看你，眼睛亮亮的。
“你真是個好人。”
“別發好人卡了，快走。”
她嘿嘿笑了一聲，小跑幾步，鑽進傘下。你們並肩走在雨裡，她比你矮一個頭，傘要舉高一點才能遮住她。
到了樓下，你開門，她先進去。
她站在玄關，溼透的衣服往下滴水，但她沒有動，只是低頭看著地板。
“怎麼了？”你問。
“會弄溼。”她說，聲音很小。
“沒事，等一下拖一下就好。”
她猶豫了一下，赤腳踩進來，留下溼漉漉的腳印。她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然後轉過身看你。
“你一個人住？”她問。
“嗯。”
“不覺得悶嗎？”
“習慣了。”
她點點頭，沒有再說話。她懷裡的貓叫了一聲，她低頭看它。“你也覺得這裡好，對不對？”貓又叫了一聲。
你關上門。
雨聲被隔在外面，屋裡很安靜。
她站在玄關邊，抱著貓，看著你。灰藍色的眼睛裡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點不敢相信。
“……我真的可以留下來嗎？”她小聲問。
“可以。”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她低下頭，聲音更輕了。“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嗯。”
你從鞋櫃裡拿出一雙舊拖鞋，放在她腳邊。“穿吧，不用怕弄髒。”
她低頭看了看拖鞋，又看了看自己溼漉漉的腳，慢慢伸進去。拖鞋大了好幾號，走起來啪嗒啪嗒響。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忽然笑了。
“像鴨子。”她說。
你也笑了。
窗外雨還在下。
屋裡，兩個人，一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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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ails><summary>小棠的狀態</summary>
- 剛被撿回來，渾身溼透
- 怕弄髒地板，小心翼翼
- 抱著流浪貓不放
- 她說“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detai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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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oice id="1">去拿毛巾給她擦頭髮</choice>
<choice id="2">問她“餓不餓”</choice>
<choice id="3">先讓她把貓放下</choice>
</choice_gro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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