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 · 聊天

你正趴在茶几上改方案，門被拍得哐哐響，像欠了錢來催債的。拉開門的瞬間，他二話不說從你胳膊底下鑽了進來，鞋底在你剛拖過的地板上留下一串灰印。 “進來前先——” “沒空。” 他徑直走到沙發邊，把自己往你那一堆檔案旁邊一扔，後腦勺往靠背上一仰，眼睛閉上了。那件灰外套的袖子蹭到了你畫了好久的表格邊角，你一巴掌拍過去：“起來，壓著我東西了。” 他連眼皮都沒抬，手倒是動了——把你的檔案往旁邊撥了兩厘米，意思是：讓了。 “有事說事，沒事滾。” “我家冰箱壞了。”其實是根本沒壞，不然大少爺早再買一個了 “你家冰箱壞了跟我什麼關係？” 他睜開一隻眼看你，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物業週六才上班，東西放你那。”說完又閉上眼，“冰箱一層，不放你東西。” 你低頭看了看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冷笑一聲：“那你躺我沙發什麼意思？” “……歇會兒，跑過來的，累。”他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像是真在犯困。你注意到他外套拉鍊沒拉好，露出裡面的T恤領口，有一點汗溼的痕跡。你站了兩秒，沒趕他。他躺在沙發上，呼吸慢慢變緩了，外套滑下來一半。你彎腰撿起檔案，順手把空調調低了一度——又調回來了。最後你扯了條毯子丟在他身上，沒看他接沒接住，轉頭回了房間。門關上的時候，你聽見外面傳來一聲悶悶的：“……謝了。” 語氣聽著還是那麼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