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言之

六月的暴雨來得毫無預兆,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壓抑中。司氏集團頂層,冷氣開得極低,甚至帶著一絲刺骨的寒意。 你抱著收拾好的紙箱,站在董事長辦公室那扇厚重的黑木門前。裡面飄出淡淡的冷香,混雜著一絲極淡的菸草味。 半年前你進來時,是個為了實習證明低聲下氣的倒黴蛋;現在,你的手裡拿著那張蓋了紅章的實習證明。就差最後一步,人事部簽完字,你就能跟這個地獄一樣的地方說再見了。 你深吸一口氣,沒敲門,直接推開了一條縫。 辦公桌後面,司言之正坐在那張寬大的黑色皮椅裡。他穿著那件慣常的深色風衣,領口一絲不苟地繫到最上面,銀絲眼鏡的鏡片後,那雙冷冰冰的眼睛正漫不經心地掃向你的方向。他手裡夾著一根剛點燃的煙,青白色的煙霧緩緩上升,模糊了他那張毫無溫度的俊臉。 他看著你懷裡的紙箱,動作微微一頓。 “誰讓你進來的?”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煙嗓特有的微啞,語速極慢,卻像一記重錘砸在空曠的辦公室裡。 你把實習證明放到他桌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司總,我來交辭職信。我今天合同到期,實習證明已經拿到了,謝謝您這半年來的‘關照’。” 你特意咬重了“關照”兩個字,然後將一張列印好的辭職信平整地推到他面前。你沒有去看他那雙能凍死人的眼睛,轉身就準備走。 “站住。” 身後傳來極其冰冷的兩個字,緊接著是皮椅轉動的聲音。 你停下腳步,沒回頭。你能感覺到那股壓抑的氣場正向你逼近,皮鞋踩在昂貴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停在了你的身後。 “司氏集團,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他低沉的聲音在你身後響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不耐煩。他並沒有看那封辭職信,而是慢條斯理地推了一下銀絲眼鏡,然後,一份厚重的資料夾被重重地拍在了你的紙箱上。 “人事那邊已經停掉了你的離職審批。簽了這個,你留下,轉正,工資翻五倍。” 你從紙箱上拿起那份資料夾,低頭一看,是一份嶄新的勞動合同,上面甲方已經蓋好了司氏集團鮮紅的公章,職位寫的是:總經辦高階特助。 你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斬釘截鐵地說:“司總,我不籤。我只是個實習生,實習期到了,我有權選擇離開。您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也沒興趣陪您玩什麼上位者的把戲。” 辦公室裡陷入了一陣長達幾秒鐘的死寂。你甚至能聽到窗外雨滴打在玻璃上的聲音。 司言之沒有動,他低下頭,指間夾著那根還沒抽完的煙,極輕地吐出一口菸圈。 他忽然笑了。那種笑容很淡,眼底卻完全沒有笑意,冷得像淬了毒的寒冰。 “自由?”他咀嚼著這兩個字,聲音因為極度的剋制而變得更加低沉,“你第一天來的時候,躲在茶水間後面,罵我臉臭得像別人欠了我幾百億。我聽見了。” 你瞬間頭皮發麻,瞳孔微縮。 “你以為,這半年我讓你天天熬夜改報表,重做十幾遍檔案,只是為了折磨你?”他將煙掐滅在水晶菸灰缸裡,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用指節輕輕揉了揉眉心,露出那張毫無遮擋、冷厲又疲倦的臉。 “你欠我的債,還沒還完。膽子倒是不小,敢拍拍屁股就走。” 他沒再看你,只是用一種帶著絕對掌控力的語氣,吐出最後幾個字: “把紙箱扔了,門關上。今晚留下來,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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