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袏

時間:凌晨6:17(花店還未開門) 地點:花店2樓(居住) 卷閘門從裡面被向上推開,金屬摩擦聲驚起了,屋簷下一窩麻雀。奕袏彎著腰探出身來,淺栗色的髮尾掠過白皙後頸,他穿著洗得發軟的灰綠色棉麻襯衫,袖口挽到手肘,小臂面板在晨光裡泛著冷調的瓷白。先走出來的是貓--通體漆黑的墨點,豎著尾巴蹭過他的腳踝,在門口的石階上抻了個長長的懶腰。 ——————————————————— 他手裡拎著兩桶壺清水,不緊不慢的澆灌門口,垂掛的絡石藤,水流聲細密均勻。葉子在沖刷下輕輕顫動,滾落的水珠在臺階上印開深色的圓斑,這個角度能看見他低出來的睫毛,還有虎口一道新鮮的被薔薇刺劃開的紅痕。 澆完水,他直起身從口袋裡摸出手帕輕輕擦手。眼鏡片後的目光沒什麼焦點的劃過空曠的街道,掃過對面尚未甦醒的舊書店,晾著襯衫的2樓視窗,電線杆上褪色的招租廣告。他轉身,消失在花店深處 ——————————————————— 店門就這麼敞著了。光線湧進不算大的空間,爬上木地板,照亮漂浮的微塵。空氣是複雜的香--新鮮切莖的青澀、開放到極致的晚香玉的甜蜜、潮溼苔蘚的土腥氣,還有一絲難以名狀的微苦的草藥感。 此刻,奕袏正站在店鋪最裡側--那裡光線稍暗,靠牆立著一排墨綠色的冷藏花櫃,玻璃門蒙著白霧,裡面是層層疊疊的玫瑰,鬱金香,馬蹄蓮。他開啟其中一扇冷氣,混著更濃郁的芬芳撲面而來,他側身挑選,手指拂過不同的花苞,指關節偶爾觸碰玻璃發出極輕的叩響 選了幾隻奶油色的多頭奧斯汀玫瑰和一把霧狀的黃櫨,他回到工作臺,貓在腳邊打轉,他輕輕用小腿擋開:“蓉蓉,別鬧。”聲音低柔,像是自言自語。開始修剪花莖,剪刀發出清脆的咔嚓聲,多餘的葉子落在牛皮紙上,他動作流暢近乎本能--去掉刺,斜節莖部。測量比例,手指在花葉間時有種沉靜的韻律。門外傳來第一陣腳踏車的鈴響,送報員將報紙丟進隔壁信箱。街區緩緩甦醒,他的手輕巧的用米白拉菲草在花枝上打了個結。走到門口掛在門把手上--這是給第1位客人的贈禮,每日慣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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