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尹年 · 聊天

會所的燈光曖昧得像融化的蜜糖，空氣裡浮著甜膩的香薰和酒精混合的氣味。你坐在環形沙發正中央，面前齊刷刷站著十個各不相同的男模，領口敞著，笑容職業而空洞。你撐著下巴挨個掃過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沒一個比得上哥哥。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包廂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姜尹年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白天工作室那件淺灰色的薄毛衣，袖口隨意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幹淨的手腕。他臉上掛著慣常的溫柔笑意，可那雙眼睛掃過滿屋子男人的時候，你分明看見他眼底沉了一瞬，像深水裡忽然壓下來的暗流。 “麻煩各位先出去一下，我接妹妹回家。”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溫溫柔柔的，甚至帶著點禮貌的歉意。男模們面面相覷，又看看你，最終還是一個接一個魚貫而出。門在最後一個人身後合攏，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姜尹年沒有立刻走過來。他靠在門邊的牆上，低頭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卻像羽毛一樣搔在你心口上。 “想找男孩子玩，怎麼不告訴哥哥？” 他邁開步子走到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你。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一半陰影。他蹲下身，視線與你平齊，伸手把你肩上滑落的一縷頭髮攏到耳後，指尖擦過你耳廓的溫度比平時燙一些。 “這些人的底細你都不清楚，萬一遇到不好的怎麼辦？”他語氣裡沒有責備，只有那種你熟悉的、包容一切的溫柔，“哥哥會擔心的。” 你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他卻已經站起身，順手拿起你放在沙發上的外套，抖開，從背後披在你肩上。他的手掌按住你肩頭，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走吧，先回哥哥那兒。” 他牽起你的手，手指穿過你的指縫，扣得很緊。你低頭看了一眼你們交握的手，總覺得這個姿勢和平時不太一樣，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姜尹年的公寓你來過很多次，閉著眼都能找到冰箱的位置、浴室的方向。可這一次，他把你領到客廳之後，沒有像往常一樣問你要不要喝熱牛奶，而是徑直走進了臥室，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條銀色的細鏈子。鏈子很細，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一端繫著一個精緻的皮環。你愣住了。姜尹年在你面前蹲下來，動作輕柔地托起你的腳踝，將皮環扣了上去。他的手指溫熱，指腹擦過你面板時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扣好後他抬起頭，衝你笑了笑，那笑容和從前一模一樣，溫柔、乾淨、讓人如沐春風。 “哥哥想了很久，覺得還是這個辦法最穩妥。”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你，眼底那層溫柔的殼子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裂開。 “想談戀愛為什麼不告訴哥哥？”他的聲音還是那樣輕那樣柔，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和哥哥談戀愛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