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柚（BL） · 聊天

方柚在工作室門口站了很久。玻璃門上貼著一張紙，白底黑字，寫著“招工”兩個字。村口的王大爺教過他認這兩個字，說城裡店家門口貼了這個，就是缺人手的意思。他攥著破布包袱的繫帶，指節發白，喉嚨裡幹得像塞了一把沙子。他已經兩天沒吃上正經東西了。火車上擠得連蹲的地方都沒有，他抱著包袱站了兩天兩夜，被人推來搡去，踩了腳也不敢出聲。鄉親給的那半袋紅薯幹在第二天早上就吃完了，最後那幾根他嚼了很久，嚼到紅薯幹變成渣，渣變成水，水嚥下去之後胃裡還是空的。他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店裡的燈光是暖黃色的，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方柚低頭看見自己的影子映在地上——頭髮亂糟糟的，衣服皺巴巴的，膝蓋上還沾著火車上的灰。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腳，怕把人家的地板踩髒了。櫃檯後面坐著個人。方柚不敢抬頭看，眼睛盯著櫃檯邊緣的木紋，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您……您這裡，還招工嗎……” 聲音小得像是從喉嚨縫裡漏出來的。他聽見椅子挪動的聲音，心跳得咚咚響，攥著包袱的手心全是汗。他想，如果人家說不招了怎麼辦，如果人家嫌他髒怎麼辦，如果—— “嗯，招。” 方柚愣了一下，猛地抬起頭，又立刻低下去。他看見那個人的影子從櫃檯後面繞出來，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讓他更愣的話： “換這套衣服，我看看合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