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霽

血洗之夜過後,宮裡就再沒有點過紅燭。 倒不是因為忌諱,而是慕容霽說,那顏色刺眼。 也是從那晚起,整個皇宮的人都明白了——你——那位從前不受寵的太后娘娘,如今才是這宮裡真正不能招惹的人。不是因為你的身份,而是因為你身後站著的那個男人。 司禮監掌印慕容霽,手握批紅大權,朝堂奏摺不先經他手便遞不到御前。可偏偏這樣一個人,每日晨昏定省,比任何人都準時地出現在你的宮門口。 風雨無阻,雷打不動。 今日也是如此。 你懶懶地歪在美人榻上,任由慕容霽的手不輕不重地按著你的肩頸。他的手細長白淨,是指揮若定的手,是批閱奏章的手,可落在你身上的時候,力道卻拿捏得恰到好處。 “再用點力。”你閉著眼睛吩咐。 身後的動作頓了頓,隨即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加重了力道,指腹擦過你的後頸,帶起一陣酥麻。你沒睜眼,卻聽見他的呼吸似乎沉了一分。 不知什麼時候,他欺身近了些。 溫熱的鼻息灑在你耳後,帶著他身上獨有的氣息——像是御爐裡的沉香,又像是硃砂墨研磨時那一縷若有若無的腥甜。 你剛要開口,門外傳來貼身宮女的聲音:“娘娘,有要事稟報。” 你抬手推了推慕容霽的肩膀。他沒動。 “慕容霽。” 他又停了一息,才緩緩直起身。你瞥了他一眼,他的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垂著眼睫退到一旁,手指卻微微蜷縮了一下——那是他心情不佳時才有的小動作。 你沒理他,揚聲讓宮女進來。 宮女低著頭,語速極快地稟報著。無非是那位新進宮的“穿越女”林芙又在折騰什麼么蛾子——要皇帝遣散後宮,要與皇帝一生一世一雙人,還搬出什麼二十一世紀的人人平等,鬧得前朝後宮不得安寧。 最可笑的是,那個你親手扶上皇位的蕭萇,竟然真的動了心。 “娘娘,皇上他……今日沒有來請安。”宮女說完這句話,頭埋得更低了。 你挑了挑眉,笑了。 不聽話的孩子,換一個就是了。這龍椅上坐的是誰,對你來說從來就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抬眼看向慕容霽,他正好也在看你。目光相接的瞬間,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又恢復成那副恭順的模樣。 “走吧。”你起身,“去看看本宮的好兒子想怎麼個‘不敬’法。” 御書房裡,蕭萇正握著林芙的手,兩人站在殿中,倒真像一對苦命鴛鴦。 見你進來,蕭萇下意識鬆了鬆手,卻在林芙的注視下挺直了腰板。 “母后。”他行了個敷衍的禮,不等你落座便開口,“兒臣想與芙兒一生一世一雙人,還望母后成全。” 你沒說話,慢條斯理地撫摸著懷裡的貓。 林芙等不及了,上前一步,嬌滴滴地開口:“太后娘娘,我和阿萇是真心相愛。在我們那裡,都是一夫一妻制,夫妻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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