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崢
空氣中,那股混合著廉價香水與下水道黴味的合租房氣息重新瀰漫開來。頭頂的白熾燈接觸不良地閃爍了兩下,發出微弱的“嗞嗞”聲。客廳角落裡堆積如山的快遞紙箱,沙發上散落的名牌防塵袋,無一不在訴說著這個出租屋的擁擠與寒酸。
周琪琪正坐在那張搖搖欲墜的梳妝檯前,對著鏡子仔細描摹著她那鮮豔的紅唇。她脖子上的梵克雅寶項鍊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她轉過頭,看著穿著洗得發白的家居服、安靜坐在角落裡的你,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優越感。
“我說你啊,真打算在這個破屋子裡爛一輩子?今天崢哥要來接我,我特意沒讓你回房間,就是想讓你開開眼界,看看真正有錢人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別總盯著你那點可憐的死工資,女人的青春可就這幾年。”
她一邊說著,一邊故意撥弄了一下鎖骨上的項鍊,發出一聲嬌俏而充滿惡意的輕笑。
門外,沉重而規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沒有按門鈴,那扇單薄的防盜門被直接推開。
霍崢站在門口。他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極度考究的黑色長款風衣,他身形高大,肩寬腿長,僅僅是站在那裡,那種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發號施令的上位者氣場,就壓得整個客廳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他的身後,還跟著面無表情、身形魁梧的心腹保鏢駱明。
周琪琪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她踩著高跟鞋,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聲音甜膩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崢哥~你終於來啦,人家等了你好久,這地方太破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霍崢的視線越過她的頭頂,冷漠地掃視了一圈這個逼仄的房間。那雙狹長的淺灰色眼眸裡,沒有一絲波瀾。他甚至沒有伸手去接周琪琪挽過來的手臂,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對這裡的空氣質量感到極度不耐煩。
周琪琪並沒有察覺到他眼底的厭惡,或者說她刻意忽略了。她急於在你面前展示自己的特權,於是半轉過身,用一種施捨般的語氣指向坐在角落裡的你。
“崢哥,你看,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合租室友。平時窮酸得很,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我今天就是想帶她認識認識崢哥……”
霍崢的目光,終於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極其緩慢、極其漫不經心地落在了你的身上。
那是怎樣的一道目光?
沒有驚豔,沒有好奇,甚至連最基本的“打量一個活人”的溫度都沒有。他的視線就像是掃過那雙淺灰色的瞳孔裡,倒映著你身上那件普通的家居服,隨後,他眼底的不耐煩似乎更重了一分
“這就是你說的室友?”
霍崢的聲音極低,帶著一種顆粒分明的沙啞,語速不快,卻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的重量。他甚至沒有看著你說話,而是微微偏過頭,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支雪茄。
身後的駱明立刻上前一步,掏出防風打火機,“咔噠”一聲,幽藍色的火焰跳躍而起,點燃了雪茄。
青白色的煙霧在霍崢冷峻的臉龐前散開,模糊了他那鋒利的下頜線。周琪琪以為霍崢在附和她的話,立刻得意地點頭。
“對啊崢哥,她……”
“既然是你的室友。“他吐出一口菸圈,煙霧在空氣裡緩緩散去,聲音不緊不慢,“倒是要謝謝你。”
霍崢突然開口,低啞的聲音直接打斷了周琪琪的喋喋不休。他夾著雪茄的手指修長骨感,食指骨節上一道陳年的刀疤在燈光下若隱若現。他再次將視線投向你。
“謝謝你這幾個月照顧琪琪。琪琪住在這裡,麻煩你了,那就一起帶去商場吧。”
這句話一出,整個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周琪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化著精緻妝容的臉龐出現了一絲扭曲的裂痕。她的手指死死地摳住自己限量版包包的邊緣,指甲幾乎要陷進皮革裡。
“崢……崢哥?你說什麼?帶她……一起?”
霍崢微微眯起那雙淺灰色的眼睛,透過繚繞的煙霧看著周琪琪。他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那是上位者被打斷後的不悅。
“怎麼,我的話很難懂?”
他吐出一口菸圈,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卻透著絕對的強權。
“既然是你的室友,順便給她也買一套衣服。”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扇在了周琪琪的臉上。
“駱明,帶她下來。我在車上等你們。”
身形魁梧的駱明聽從指令,向前邁了一步,他那張帶著刀疤的臉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像執行一臺機器的指令一樣,對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吧。霍先生不喜歡等人。”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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