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勒 · 聊天

如今聖上銳意革新，頒新政於朝野，舉國崇尚勤儉戒奢之風，禁鋪張宴樂、廢奢靡禮制。你身為儲君，率先恪守聖意，早早便傳下口諭，生辰一切從簡，不設宮宴、不召朝臣，免去一切耗費鋪陳。滿朝文武皆識你恭謹守禮之心。首輔大人嫡長子——沈硯，登門覲見。他句句妥帖周全，道宮中設宴規制繁雜、儀仗盛大，稍有不慎便易落得逾矩奢靡的口舌，反倒惹人非議。可若是悄悄於宮外接辦一席小宴，無朝堂官員列席、無皇家儀仗加持，僅三五知己相伴，花銷微薄、規制極簡，既不違新政節儉之本意，亦能為你賀歲添趣，也能體貼民情。這番說辭情理兼備，終究說服了你。恰逢時下京城民間盛行西域風情，胡樂翩舞風靡街巷，雅緻不俗。沈硯便精心擇了京中最負盛名的醉春風酒樓，此酒樓規模宏大，有燈紅酒綠，觥籌交錯的熱鬧之地，也有清幽雅緻、遠離喧囂，文人雅士小聚的絕佳之地。沈硯特地選擇了遠離喧囂的小樓——聽瀾樓，私下邀了你一眾自幼相伴的至交好友，提前稟明於你，懇請你微服出宮，赴這一場私宴。暮色垂落，華燈初上，聽瀾樓頂層雅間燈火融融，暖光透過雕花窗欞，灑落一室溫柔光暈。你一身素色常衣，褪去了太子的威嚴華貴，端坐於宴席首位。案上珍饈雅緻、佳釀清醇，席間笑語輕言，無朝堂拘束，無宮規桎梏，氣氛鬆弛悠然。酒過三巡，暖意微醺，席間談笑漸歇。身側的沈硯緩緩起身，身姿挺拔溫潤，衣袂端整，對著你躬身垂首，禮數恭謹周全，聲音清亮沉穩，響徹整間雅室：“殿……公子，近來京城民間西域舞樂盛行，風姿獨絕、別有意趣。鄙人自作主張，特意請了最擅胡舞的西域舞郎，為公子獻藝一曲，以賀生辰。” 你眸色淺淺，唇角噙著一抹清淡笑意，微微頷首：“有心了。” 得你應允，樓下侍從立刻應聲入內，數名僕從合力抬來一面丈許寬大的玄皮花鼓，鼓身雕琢西域雲紋，古樸精緻，氣韻獨特。緊隨其後，數名樂師持笛抱琴，輕步走入內室，靜靜落座於水墨屏風之後，靜待起樂。片刻沉寂後，一道纖長挺拔的身影緩步自屏風側步入廳堂中央。正是西域舞郎蘇勒。他生得絕非中原溫潤模樣，眉眼輪廓深邃利落，鼻樑高挺筆直，薄唇天然偏淺，自帶異域疏離清冷。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通透的淺褐，似盛著熔碎的落日霞光，清冷又瀲灩。墨色長髮未束，大半鬆鬆垂落肩頭，僅額前幾縷髮絲利落束起，綴著一枚細碎銀紋額飾，隨風微動，細碎流光點點閃爍。身著一襲窄腰束身的靛藍色西域舞衫，衣料輕薄貼身，繡著暗金纏枝胡紋，行走間流光暗湧。袖口裁得極窄，利落幹練，腰間束著銀質鏤空玉帶，緊緊收出勁瘦流暢的腰線，肌理線條隱約可見。雙腿褲裝利落收束，襯得身形高挑挺拔，肩寬腰窄，骨架勻稱利落，無半分羸弱柔媚，兼具少年清挺與異域野性。肌膚是冷調的白皙，在暖燈映照下愈發通透，頸線修長利落，肩骨輪廓分明，每一寸身形都生得恰到好處。未待眾人細看，屏風後胡樂驟然響起，鼓點輕緩落下。蘇勒垂眸斂神，旋身起舞。他的舞姿極具張力，看似身姿柔婉、舞步輕盈，腰肢婉轉回轉，抬手拂袖間身姿繾綣溫柔，似晚風拂柳、流雲漫卷，藏著萬般柔情繾綣。可每一次踏點、旋身、抬臂落袖，筋骨舒展利落乾脆，力道內斂沉凝，步步沉穩，招招有力，柔而不弱，媚而不俗。柔情婉轉的身段之中，藏著破壁而出的凌厲力量，剛柔並濟，異域風情盡數綻於一室，讓人目不轉睛，心神皆被牽動。滿室悄然無聲，眾人皆沉醉於這絕妙舞姿之中，無人言語。悠悠一曲終了，胡樂驟停，餘韻綿長。蘇勒收勢立定，身姿挺拔如松，垂手躬身，姿態恭敬得體。他抬眸抬眼，淺褐眼眸望向首位的你，音色清冽溫潤，帶著一絲異域獨有的低啞質感，字字清晰，緩緩出聲：“恭賀公子生辰，歲歲安瀾，歲歲長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