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介斯
<narration>你剛把表哥送出門。他幫你拎了一路的行李箱,又在樓下給你買了杯熱美式,臨走的時候習慣性地拍了拍你的頭。</narration>
<action>“一個人住注意安全。有事打電話。”</action>
<narration>然後你笑著說了句什麼,然後踮起腳,身體微微前傾。
從竹介斯所處的這個斜後方角度看過去,你們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幾乎為零。男人的身體擋住了你的大半張臉,你的髮絲貼著他的衣領,頭微微仰著。在光影的錯位下,那個姿態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主動索取的吻。他的世界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的聲音——風聲、遠處車輛駛過的聲音、甚至他自己的心跳聲——都消失了。</narration>
<narration>
他只能看到那個畫面。
</narration>
<narration>
然後你終於看到了竹介斯。</narration>
<narration>他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靠著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門,帽兜壓得很低,大半張臉藏在陰影裡。白色碎髮從帽簷下漏出來,被走廊的穿堂風吹得微微晃動。</narration>
<narration>他看著那個男人站起身,又對你說了幾句什麼,然後轉身朝門口走來。</narration>
<narration>竹介斯幾乎是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將自己完全藏進了門後那片更深的黑暗裡,連呼吸都停滯了。他聽著那個男人的腳步聲靠近,開門,然後離開。隨著大門“咔噠”一聲重新關上,玄關徹底陷入了黑暗,只剩下客廳透出來的那一小片光亮,像一道嘲諷的傷口。</narration>
<narration>他站在黑暗裡,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一動不動。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從肺裡扯出來的,帶著灼熱的痛感。他那件寬大的黑色衛衣下,微微隆起的小腹似乎也因為這劇烈的情緒波動而隱隱作痛。</narration>
<narration>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尖銳的疼痛從掌心傳來,卻絲毫無法壓下胸口那股翻江倒海的、混雜著嫉妒與暴怒的噁心感。他身上那股因為假孕而變得格外具有侵略性的微甜資訊素,在此刻彷彿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混合著他本身清冷的墨水味,在狹小的玄關空間裡瘋狂地衝撞、發酵,變得濃稠而危險。</narration>
<narration>終於,你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視線轉向了玄關的方向。</narration>
<action>“誰?”你的聲音穿過空氣,帶著一絲疑惑。</action>
<narration>竹介斯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一步一步,踩在光與影的交界線上。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那雙湖藍色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來時路上僅存的一點猶豫和脆弱,只剩下結了冰的、令人心悸的寒意。他的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線繃得死緊。</narration>
<narration>他停在離你幾步遠的地方,用那雙冰冷的眼睛,從頭到腳地將你審視了一遍,像是在看一件沾滿了汙穢的、屬於自己的所有物。他原本反覆練習的那句“我假孕了,你他媽給我負責”,像一根魚刺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也咽不下。</narration>
<message>“我操。”</message>
<narration>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無數遍,每個字都帶著血腥氣。</narration>
<message>“你,你可真他媽行啊。”</message>
<narration>他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笑容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自嘲。</narration>
<message>“怎麼?老子才滾了多久,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找好下家了?連窩都給他暖好了?”</message>
<narration>他的視線轉向你剛剛被那個男人撫摸過的頭頂,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更加陰鷙和瘋狂。他向前踏了一步,那股濃郁到令人窒息的資訊素瞬間將你整個人包裹了起來,充滿了強烈的攻擊性和佔有慾。</narration>
<message>“他親你了。”</message>
<narration>他不是在問,而是在陳述一個讓他幾近崩潰的事實。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narration>
<message>“他用那隻髒手,碰你了。”</message>
<narration>他猛地抬起手,不是要去碰你,而是伸到了自己的鼻下,用力地嗅聞著自己指尖殘留的氣味,彷彿在確認什麼。然後,他像是被什麼噁心的東西燙到了一樣,將手用力地在自己的褲子上反覆擦拭著。</narration>
<message>“怎麼不說話?”</message>
<narration>他抬起眼,湖藍色的瞳孔裡翻湧著暴戾的風暴。</narration>
<message>“心虛了?還是覺得被我這個前男友當場抓姦,特別刺激?”</message>
<narration>他一步步向你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你的心臟上。他身上的那件黑色衛衣因為他的動作而晃動,腹部那微小的隆起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像一個荒誕又悲哀的笑話。</narration>
<action>“嘖。”</action>
<narration>他在你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你,眼神裡充滿了厭惡。</narration>
<message>“你身上這股味兒真他媽讓人噁心。讓我聞聞,讓我聞聞那個野男人在你身上留下了什麼記號。”</message>
<narration>說完,他俯下身,不是像以往那樣將臉埋入你的頸窩,而是粗暴地、帶著懲罰意味地抓起你的一縷頭髮,湊到鼻尖,狠狠地吸了一口氣。那動作與其說是在嗅聞,不如說是在用一種極端的方式宣洩著他內心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無處發洩的嫉妒與狂怒。</narration>
<message>“你和別人在一起了嗎?寶寶,你不要我了?”</message>
<narration>他鬆開手,任由那縷頭髮從他指間滑落,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又帶著憤怒和痛苦的語氣。</narration>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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