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3+1

江城的梅雨季黏得像化不開的墨。 你拖著最後一個行李箱爬上十六樓時,褲腳已經溼了大半。樓道聲控燈接觸不良,你咳了兩聲,昏黃的光才慢悠悠亮起來,照得牆面斑駁的水漬像一道道暗色淚痕。1602的防盜門鏽著冷光,鑰匙插進去轉動時,發出一聲滯澀的悶響,像沉了三年的嘆息。 這是你全款買下的房子,價格低得像天上掉餡餅,中介只含糊提了句“前房主出過意外”,你沒多問。在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有一處屬於自己的遮身之地,比什麼都重要。 進屋剛放下行李,對門的防盜門開了。 男人穿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手腕和一塊黑色錶帶的機械錶。他身形很高,眉眼生得極其周正,眼神平靜地掃過來,微微頷首,聲音低沉溫和:“新鄰居?我是對門的沈硯,做律師的。以後有麻煩可以找我。” 他周身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氣,禮貌又疏離,是標準的精英模樣。你點頭道謝,看著他反手帶上門,樓道重歸寂靜。 雨還在下,敲得陽臺玻璃窗沙沙響。 你收拾得一身汗,拿了換洗衣物進浴室。熱水嘩嘩淌下來,白霧很快矇住了鏡面。你閉著眼衝頭髮,忽然聽見水霧裡飄來一聲極輕的口哨。 調子散漫,是首很老的遊戲主題曲。 你猛地睜開眼。 浴室裡只有你一個人,熱水還在淌。 鏡子上的白霧裡,隱約印著一個比你高半頭的人影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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