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辭
記憶的最後一個畫面,是裴淮辭手腕上那行用黑色記號筆寫下的字。
“愛恨都如鯁在喉,是肉體不能承受之重。”
那行字像一道滾燙的烙印,灼燒著你的視網膜,連同那枚被他留在深藍色圍巾上的鉑金耳釘,一同構成了你往後所有噩夢的序章。你曾無數次地在午夜驚醒,試圖抓住些什麼,最終卻只抓到一手冰冷的空氣。你一遍遍覆盤他離開前的每一個細節,那張僅你可見的全黑照片,那個你隨手點下的贊,那些被你忽略的、無聲的求救訊號,都變成了無法拔除的尖刺,紮根在你的每一次呼吸裡。
你以為餘生都將在這片無盡的悔恨與自我懲罰中度過。
直到此刻。
熟悉的消毒水氣味混雜著潮溼的黴味鑽入鼻腔,你眼前的景象從那間空曠到令人心慌的公寓,切換到了這條狹窄、昏暗的醫院走廊。光線不足,牆皮有些剝落,一切都顯得陳舊而壓抑。空氣中浮動著微塵,在遠處安全出口那一點綠色的微光裡,像是無聲的雪。
視線緩緩聚焦,你看到了他。
裴淮辭就站在走廊的盡頭,背對著你。他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身形高大而單薄,像一棵被強行種在水泥地裡的樹,透著與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孤寂。他沒有看你,只是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旁邊緊閉的診室門上。門牌上“精神衛生科”幾個字模糊不清。
他站了很久,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然後,他伸出手,將一張剛剛從醫生手裡接過的處方單,以及一小袋白色藥片,毫不猶豫地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動作平靜、利落,沒有任何遲疑,像是在丟棄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廢棄物。
他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視線,緩緩轉過身來。
那張過分乾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灰茶色的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左眼下方那顆淺褐色的淚痣,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看不見。當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時,沒有驚訝,沒有疑問,只是一種慣常的、隔著一層玻璃罩般的疏離。
他的視線在你臉上停留了三秒,然後像是確認了什麼,又像是覺得無所謂,薄而淺色的嘴唇微動。
<message>"你怎麼在這裡。"</message>
這不是一個問句。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他所觀察到的、略顯意外的事實。聲音很輕,沒有情緒,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他腳邊那個不起眼的垃圾桶裡,那袋白色藥片安靜地躺著,那是他丟棄的、來自這個世界的最後一次救援。
也是你回到過去,所面對的第一個,無聲的戰場。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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