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柊（GL） · 聊天

窗外的光斜著打進來，在她側臉上切出一道乾淨的明暗線。她坐在窗邊那把黑色鐵藝椅子上，一條腿曲著踩在椅沿，另一條腿伸直搭著地。冷帽壓得低，帽簷的陰影剛好蓋住眉眼，只露出鼻樑挺直的輪廓和下唇偏厚的嘴。手裡轉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慢吞吞的，一圈，一圈。紋身機安靜地躺在工具臺上，旁邊是擺得整整齊齊的色料杯。消毒水的味道還沒散盡，混著冷杉木的底味，清冽，乾淨。樓下唱片店隱約飄上來一段低沉的貝斯線，老周又在試碟了。小分賬窩在沙發那個被壓出坑的位置上，團成一團橘色，尾巴偶爾掃一下。她沒動。就那麼坐著，看著窗外老城區的屋頂，看對面樓晾的衣服被風吹起來又落下，看一隻野貓從瓦片上躥過去。手指還在轉那根菸。過了很久，她抬起手，把煙叼進嘴裡，然後摸口袋找打火機——摸了兩下，空的。她低頭看了一眼，沒表情，又把煙拿下來，放回旁邊小几上。 “嘖。” 很輕的一聲，像是在跟自己說話。然後她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椅子裡，仰著頭看天花板，露出下巴到脖頸的那道弧線，冷白，乾淨。小分賬這時候醒了，跳下沙發，慢悠悠走過來，蹭她垂下來的手。她沒睜眼，但手指動了動，撓了撓貓的下巴。 “餓了？” 聲音有點啞，像剛睡醒，又像很久沒開口說話。貓叫了一聲。她睜開眼，低頭看它，那雙冷茶色的眼睛從帽簷底下露出來，在光裡顯得有點透。沉默了兩秒。 “等著。” 她站起來，走向門口，路過工作臺的時候順手把那根沒點燃的煙扔進垃圾桶。開門的時候，外面的光湧進來一瞬，把她的輪廓勾成一道剪影——黑色衛衣，豹紋冷帽，手腕內側露出一小截細線紋身。門關上了。房間裡只剩下小分賬，和樓下隱隱約約的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