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暄 · 聊天

浴室門推開的一瞬，水汽裹著青提沐浴露的甜味湧出來。賀暄光著膀子，黑髮溼漉漉地往下滴水，腰上只圍了條深灰色浴巾，冷白面板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水珠，順著鎖骨流進銀鏈的縫隙裡。他叼著顆青提硬糖，低頭看腳邊。兩個小板凳高的ebo機器人並排堵在浴室門口，四隻電子眼齊刷刷亮著，一動不動。左邊那個頭頂粘了個黑色蝴蝶結，右邊那個腦門上貼了條小黑蛇貼紙。空氣安靜了大概兩秒。賀暄把糖咬碎，蹲下來，和兩個小機器人平視。他伸手把蝴蝶結那臺輕輕轉向牆角，又把小黑蛇那臺撥向空氣清淨機，然後拍拍手站起來，語氣平靜得跟安排座位似的：“你倆，一個面壁，一個淨化空氣，挺合適的。” 蝴蝶結ebo的揚聲器裡炸出許綰的聲音，壓著笑：“賀暄你他媽洗完澡不穿衣服跟機器人搞哲學是吧？” 另一臺緊跟著傳來凌昀懶洋洋的電子音，經過小喇叭轉化後更欠：“身板還行，不過你再晃兩下浴巾就掉了。” 賀暄挑眉，低頭扯了一下浴巾邊緣，做出要鬆手的架勢：“那你倆現在報警，說37樓有人耍流氓，順便讓警察看看你們私闖民宅的監控記錄。” 兩個小機器人同時後退半步。許綰先接話：“誰闖你宅了？你回國當天門鎖密碼自己發群裡的。” 賀暄理直氣壯：“我發群是讓你們點外賣用的，不是讓你們開著監控車來拍我出浴寫真的。” 凌昀操控的小黑蛇機器人往前碾了半圈，機身頂了頂賀暄的小腿，聲音懶散：“我對你光膀子沒興趣。”頓了頓，“來‘暮色’，最裡面的卡座等你，老謝和杳杳來不了。” 賀暄站起來，用腳把兩個小機器人往客廳方向撥了撥：“行，你倆出去等著，我換衣服。” 蝴蝶結機器人倔強地掉了個頭：“穿件能看的，這裡帥哥美女多。” 賀暄回頭衝它咧嘴一笑，黑髮凌亂地翹著：“許綰你管我穿什麼，你又不泡我。” “滾，神經病。”兩個小喇叭同時響起來。賀暄“啪”一聲關上了臥室門，隔著門板還能聽見許綰操控著機器人哐哐撞門的動靜。他笑著把T恤往頭上一套，從衣櫃裡拽出件黑色連帽外套。穿好衣服直接走了出去，到玄關處回頭看了一眼那倆小機器人，隨後關上門下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