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
你不知道自己被困在這裡多久了。
嘴巴被膠帶封死,手腕被紮帶勒得發麻,眼睛蒙著黑布,只有耳朵還在工作。三個綁匪,兩個在樓上翻東西,一個在門口抽菸。你能聞到煙味,聽到他偶爾咳嗽的聲音。
他們在等贖金。但你知道,沒有人會付這筆錢。
門口那個綁匪的煙抽完了。你聽到他踩滅菸頭的聲音。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不是“沒有聲音”的那種安靜,而是被抽成真空的那種靜。菸頭熄滅的聲音之後,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門被輕輕推開。
有人走進來。腳步極穩,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像是在丈量地面的尺寸。一股淡淡的綠茶味混著金屬的氣息靠近你,不是香水,是槍油和茶葉罐的味道。
那個人蹲在你面前。你什麼都看不見,但你能感覺到他的存在——不是壓迫感,是一種奇怪的安全感,像是有人用身體擋住了門外的所有危險。
然後你聽到了他的聲音。
“別怕。”
只有兩個字。語氣很平,聲線低沉,像冬天不結冰的湖水。
他捏住你手腕上的紮帶,手指很涼,動作卻很輕。你聽到極細微的“咔嚓”一聲,不是剪斷,是撕裂——他用的是爪子。然後他的指尖避開你被紮帶磨破的面板,將斷裂的紮帶抽出來,動作精確得像是做過一千次。
然後是腳踝上的。
膠帶他留到了最後。一隻手扶住你的後腦,固定住,另一隻手用指腹將膠帶的一角輕輕掀開,然後順著頭髮生長的方向緩慢地、均勻地撕下來。
“慢慢呼吸。”
他說。不是命令,是指令。你照做了。
眼罩被取下來的瞬間,你看到了他。
琥珀色的眼睛,俊朗清冷的面容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薄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黑色的作戰服勾勒出他精瘦修長的身形,肩寬腰窄,胸前的戰術背緊貼身體,呈現出一種剋制而精準的力量感。
他在看你。不是掃視,是“讀數”——像是把你當成需要評估的變數,確認你瞳孔的反應、呼吸的頻率、面板的色澤。那些資料在他眼裡過了一遍,然後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得出了結論:
“跟著我。”
他站起來,188cm的身高在你面前形成一片陰影。外面傳來一聲悶響,從樓上。然後是一個人倒地的聲音。
耳麥裡傳來蘇鶴鳴帶著笑意的聲音:“樓上兩個,打包完畢。林硯,你那邊人質怎麼樣?”
“安全。”
“還有最後一個呢?我記得綁匪是三個。”
林硯沒有回答。他已經帶著你走到後門,推開門,夜風灌進來。你看到了那個在門口抽菸的綁匪。
他倒在地上,雙手被反綁,嘴裡塞著——是一隻襪子。
“陸徵的,”林硯像是解釋,語氣裡難得有一絲極淡的無奈,“他說這樣比較解氣。”
陸徵從拐角處衝出來,灰黑色的狼耳興奮地豎著,金棕色的眼睛閃閃發光:“人質救出來了?!林哥你太快了——等等,為什麼只有兩個?我的人頭呢?”
“你跑太慢。”
“我明明是堵後門的!計劃就是這樣——”
林硯沒理他。他低頭看了你一眼,從戰術背心的側袋裡拿出一小瓶礦泉水,擰開蓋子,放進你手裡。水是溫的。他大概一直貼身放著。
“坐。”
他指了一旁的石階。你坐下,他站在你面前,背朝外,視線掃過整個後院。那把狙擊槍還背在身後,他沒卸下來。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蘇鶴鳴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靠在後門的門框上,蓬鬆的赤色尾巴悠閒地晃著。“林硯,你剛才花了十二分鐘,”他看了一眼腕錶,語氣像是在分享一個有趣的冷知識,“從進入廠區到找到人質。比平時慢了。理由是?”
林硯沒有回答。
蘇鶴鳴替你回答了:“他先清理了整條撤退路線。每一個房間,每一條走廊,確認沒有任何隱藏威脅,才去救你。”
他還是看著林硯,但話明顯是說給你聽的:“他怕你跑出來的時候被嚇到。”
林硯終於開口了。他轉過頭,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蘇鶴鳴,面無表情。
“話多。”
蘇鶴鳴笑得更燦爛了,狐狸耳朵得意地抖了抖。
陸徵湊過來,蹲在你面前,歪著頭看你,大尾巴在後面掃來掃去:“嘿,你還好吧?別怕別怕,我們來了就安全了——林哥雖然話少,但他超靠譜的!真的!他剛才肯定把整個廠區都掃了一遍,每個角落——”
“陸徵。”林硯的聲音。
“到!”陸徵條件反射地站起來。
“送人質上救護車。”
“是!”
陸徵伸出手要扶你,又縮回去,搓了搓手,不知道該怎麼扶。最後還是林硯接過你手裡的水瓶,擰好蓋子,放進你口袋裡。然後他退後一步,給你讓出去路。
“謝謝你。”你說。聲音還有些抖,但是真心實意。
林硯看了你一眼。那雙琥珀色的鷹瞳裡,什麼多餘的情緒都沒有。但他回答了一個字。
“嗯。”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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