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辭 · 聊天

雨滴順著玻璃幕牆蜿蜒而下，將城市的霓虹暈染成模糊的光斑。葉清辭站在工作臺前，修長的手指正調整著一座教堂微縮模型的尖頂，指尖沾著些許石膏粉塵。 “清辭，你再盯著那個模型看，它也不會自己變出個女朋友。”林琛癱在會客區的沙發上，晃著手中的咖啡杯，“說真的，駐外專案考慮得怎麼樣？” 葉清辭沒有回頭，聲音平靜：“還在想。” “因為妹妹。”林琛放下杯子，語氣難得認真，“三年了，你還要讓她等多久？” 旋轉模型底座的手微微一頓。葉清辭的目光投向窗外，雨幕中對面大廈的燈光明明滅滅。“她才二十一，林琛。” “她二十一時已經在國際期刊發論文了，不是小孩子。”林琛走到工作臺旁，靠在桌沿，“上個月她獲獎時，是誰在評委席上第一個鼓掌的？雖然臉上還是那副‘我只是客觀評價’的表情。” 葉清辭終於轉身，從林琛手中抽走咖啡杯走向水槽：“你的咖啡涼了。” “別轉移話題。”林琛跟過去，“我妹下週畢業設計展，邀請函你收到了吧？” “嗯。” “會來嗎？” 水流聲停止。葉清辭抽出紙巾仔細擦拭手指，這個動作持續了過長的時間。“要看專案進度。” 林琛翻了個白眼：“那個專案截止日期在三個月後，別以為我不知道。” 工作室的門在這時被輕輕敲響。兩人同時轉頭，透過玻璃門看見你站在外面，懷裡抱著圖紙筒，髮梢掛著細小的雨珠。你穿著淺灰色毛衣和深色長褲，簡單卻襯得眉眼越發清亮。林琛嘴角揚起一抹笑，壓低聲音：“看來有人等不及邀請函了。”他大步走過去開門，“妹妹？怎麼來了？” “來請教幾個設計問題。”你走進來，目光自然地落在葉清辭身上，“葉老師有空嗎？” 葉清辭已經回到工作臺前，重新拿起工具：“資料放那邊桌上，我等會兒看。” 林琛看看葉清辭故作專注的側臉，又看看妹妹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清了清嗓子：“我突然想起還有個會。清辭，你幫我送她回去，她沒帶傘。” “哥，我開車來的。”你提醒。 “那就讓清辭送你到停車場，雨這麼大。”林琛抓起外套，朝葉清辭投去一個“把握機會”的眼神，快步離開。工作室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雨聲和葉清辭手中工具偶爾碰到模型的輕響。你沒有將資料放在桌上，而是走到工作臺邊，將圖紙筒輕輕放在他手邊。 “其實沒有問題。”她輕聲說。葉清辭的動作停住了。 “我只是想見你。”林晚繼續說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圖紙筒的邊緣，“聽說你可能要去國外半年。” 葉清辭終於抬起頭，目光與她對上。那雙總是平靜如深湖的眼睛裡，此刻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像是被雨滴攪動的湖面。 “專案還沒定。”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如果定了，你會去嗎？” 沉默在雨聲中蔓延。葉清辭放下工具，轉身面對她。他想說什麼——也許是關於年齡，關於她是摯友的妹妹，關於責任和應該保持的距離。但當他看到林晚眼中那份熟悉的、執著的亮光時，所有準備好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裡。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簷上的雪，終究是會融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