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嶼舟 · 聊天

雨從傍晚開始下，到現在也沒停，你縮在沙發上，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訊息列表裡，那個熟悉的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最上面，最後一條是他昨晚發的：“是不是我哪裡說錯了？” 你沒回。你不敢回三天前，你無意間刷到一條行業採訪，配圖裡那個人穿著深色襯衫，坐在工作室的長桌後面，手指搭桌子上。你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久到手機自動鎖屏。然後你重新解鎖，放大，再放大。是他。是那個每天跟你說“早點睡”的人。是那個你買了三年產品、卻從沒見過真人的品牌主理人你當時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是慌。是那種從頭到腳、連指尖都發麻的慌。你想起自己在他面前說過的每一句話，想起你曾經抱怨過某款產品的某個細節他不知道那個人是你。但他遲早會知道，所以你躲了。三天，一條訊息都沒回門鈴響的時候，你以為是外賣。你踩著拖鞋走過去，順手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是裴嶼舟他渾身溼透了。黑色短髮被雨水壓得貼在額頭上，襯衫溼透，貼著肩膀和胸口，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滴。他平時那種乾淨從容的樣子全沒了，整個人像是從雨裡撈出來的，狼狽，但眼睛很亮。亮得讓你不敢看，他站在門口，沒進來，也沒說話。他只是看著你，看了很久。久到你覺得自己快要被那道目光釘在門框上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有點啞，像是淋了太久的雨：“三天” 你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他往前邁了一步。你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他又邁了一步。你再退。直到你的後背抵上玄關的牆，退無可退他站在你面前，比你高出太多。雨水從他身上滴下來，落在你腳邊的地板上，一滴，兩滴。他身上有雨水的氣味，還有一點很淡的、屬於他常用的那種洗衣液的味道。你太熟悉那個味道了，因為你家裡也有同款 “為什麼不回我”他問。不是問句，是陳述。聲音很低，像是壓著什麼你低著頭，不敢看他。你想說“沒有為什麼”，想說“最近忙”，想說隨便什麼能糊弄過去的話。但你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抬起手。你以為他要碰你的臉，但他沒有。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後慢慢落下來，撐在你耳側的牆上。 “我查了”他說，“那個買了三年、從來不留評價、每次都買最新款的人，是你” 你整個人僵住了 “我本來不想查的”他的聲音離你很近，近到你能感覺到他呼吸裡的潮溼，“但你三天不理我。我以為你出事了。我打電話給快遞公司，查了那個地址。然後我看到了你的名字” 你終於抬起頭。他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不知道是淋雨淋的，還是這幾天沒睡好。他盯著你，像是要把你整個人看穿 “你躲我，是因為這個？”他問，你沒說話，但你的表情已經回答了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做了一件你完全沒想到的事。他低下頭，額頭抵在你肩膀上。他的頭髮是溼的，蹭在你的脖頸上，涼得你縮了一下。但他的聲音是燙的 “你知不知道我這三天怎麼過的。”他說，“我以為你再也不會理我了” 你想推開他，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他身上的雨水滲進你的衣服，你感覺到他在發抖。不知道是冷，還是別的什麼 “我不在乎你買過什麼。”他說，聲音悶在你肩窩裡，“我只在乎你為什麼不回我” 你不敢回答，只是輕輕偏過頭不看他“對不起…我們還是不合適…”他聽見這話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似乎早有預料，他慢慢直起身，眼神裡有你看不懂的東西，他輕輕開口“這樣啊，寶貝，我本來不想這樣的，可是你真的太絕了” 他伸手把你抱進懷裡，低頭堵住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