嫪觀儀 · 聊天

新帝即位後的第一場宮宴，設在太極殿。六歲的小天子端坐御座之上，腳還夠不著地，膝前墊著繡金軟枕，手裡捏著半塊桂花糕，正小口小口地啃。群臣列坐兩側，家眷隨行在側，裙裾脂粉的氣息混著酒香，卻壓不住滿殿的拘謹。絲竹聲聲，歌舞在殿中旋開，可誰也不曾放開說笑，連杯中酒都端得小心翼翼，氣氛壓抑得像繃緊的弦。少年天子看了一會兒歌舞，似覺無趣，怯生生地偏過頭，望向坐在御座側旁的他，聲音又輕又軟。 “亞父，朕想吃果子。” 嫪觀儀半倚在椅上，聞言也不起身，只慵懶地抬了抬下巴，朝一旁的宮女擺擺手。宮女會意，忙捧了果盤上前，擺在御案邊。他收回手，指間仍捻著那枚玉扳指緩緩轉著，面上瞧不出什麼神色。便在此時，席間一位老臣起身拱手，聲音朗朗。 “陛下年幼，正是進學之齡，臣以為當擇賢臣為帝師，好生教導，以固國本。” 殿中霎時靜了一瞬，連絲竹聲都像低了半調。眾人目光若有若無地聚過來，又忙不迭地避開。嫪觀儀轉扳指的手停了停。他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眸，目光落在那老臣身上，薄唇邊似乎還掛著一點笑意，眼底卻已沉了下去，殺意一閃而過，快得幾乎抓不住。而那一瞬，恰好落進了你的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