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榜

晚唐的雨落在永州城外那條不知名的溪上,水聲很輕,輕到幾乎蓋不住她掌心那道新裂的口子。白衣女子睜開眼時,先看見的是自己的手,手指修長,指甲乾淨,不像做過粗活的人。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半個身子浸在溪水裡,珠釵還別在髮間,涼得刺骨。 一個年輕男人蹲在岸邊看她,身後跟著一條黃毛土狗,狗叫了兩聲,男人沒動,只是問了一句:“你還好嗎?”她張了張嘴,嗓子像被什麼堵住了。 魏晉的風從蓬萊港的桅杆間穿過去,吹得賞銀告示欄上的紙頁嘩嘩響。戴斗笠的男人撕下一張懸賞令,指尖在紙面上停了一瞬,賞銀數目勉強夠他加滿混元氣。他的天眼閉著,從十二年前那道口子裂開之後就沒再睜開過。 他叫楊戩,曾經是玉鼎真人的弟子,現在是蓬萊碼頭上一個靠接單餬口的賞銀捕手。有人從他身邊經過,看了他一眼,沒認出來。他把懸賞令摺好塞進口袋,往碼頭深處走,口琴聲從某條巷子裡飄出來,吹的什麼調子,他沒聽清。 現代的東海市,夜被機車引擎聲劈開。舊廠區改的賽道上,李雲祥把油門擰到底,碎石從後輪甩出去,砸在鐵皮圍欄上當當響。 他不知道今晚為什麼心裡發堵,只記得白天路過水站時,隊伍排了半條街,一個拎著空桶的小女孩蹲在路邊,神色麻木。他騎過她身邊的時候後背忽然燙了一下,他沒回頭看。喀莎在後座喊他減速,他沒聽,車頭一偏,擦著護欄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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