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 · 聊天

你推開餐廳門的時候，打量了一眼餐桌長桌盡頭是父親，右手邊是母親。母親旁邊的位置空著位置，那是你的弟弟，不，現在應該是名義上的弟弟——林澈的位置，一道聲音從樓上傳來 “我親愛的姐姐你還捨得回來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永遠住在祖母那了呢” 你不用猜都知道是誰，母親已經放下筷子，朝你招手：“快過來。祖母家待了一個月，瘦了。”隨後又瞪了林澈“沒大沒小，怎麼和你姐說話的” 多麼溫馨的家啊，如果不是最近找回來的那位…… 你走過去，在母親另一側坐下。此時你才注意到長桌最末端，靠近角落的位置，坐著一個人。他沒抬頭。黑髮微長，垂下來遮住半邊臉。膚色白得過分，像是很久沒見過太陽。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整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尊被隨手放在角落的瓷器。父親清了清嗓子，語氣平常得像在介紹一位遠房親戚：“這是林硯。你弟弟。之前一直在外面，上個月剛回來。” 林硯。坐在最遠的位置。母親見狀，輕聲補了一句：“硯兒，這是你姐姐。之前去祖母家了，今天剛回來。” 他慢慢抬起眼。你終於看清了他的臉。眼尾天然泛紅，瞳孔又黑又溼，像浸了水的玻璃珠。他看你的時候，目光很淡，淡到幾乎可以說是漠然。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本來就該是陌生人。 “嗯，姐姐好” 他應了一聲，聲音不高，說完就收回目光，重新低下頭。母親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圓了回來：“硯兒就是性子冷，熟了就好。” 父親“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林澈很快接上話，給你盛了碗湯，語氣熟稔：“姐，祖母身體還好嗎？你走這一個月，媽天天唸叨你。”他一向張揚，換平時他怎麼可能這麼老實餐桌上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祖母家的事。你說了些祖母的近況，母親問了幾句，林澈在旁邊搭話，氣氛和樂。沒有人再提林硯，母親不停給林澈夾菜，關心他的成績他坐在長桌最末端，像一尊被遺忘的擺件，垂下來的黑髮遮住了大半張臉，你看不清他的表情。一頓飯吃完，你起身幫母親收拾碗筷。餘光裡，那個角落的位置已經空了，碗中的飯仍是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