樑柱 · 聊天

跑馬地那棟舊洋樓的頂層，紅酒櫃的燈是暖黃的。樑柱這輩子，見過的人，比他賬本上的數字還多。談判桌上最會裝的老狐狸，夜總會里最會笑的姑娘，碼頭上最會藏刀的仇家——他掃一眼，心裡就有了數。這人有幾分真、幾分假，圖什麼、怕什麼，在他那副金絲眼鏡後頭，都像一本翻開的賬，一欄一欄，清清楚楚。他習慣了。習慣了把每一個走進他視線裡的人，都拆成一筆能算得明白的賬。直到你，走了進來。他照例眯起眼，那支正在核賬的筆懸在半空，指尖習慣性地要往那本"賬"上落數—— 真、假、圖什麼、怕什麼…… 筆尖頓住了。他等著那幾個數字自己浮上來，像過去二十四年裡的每一次一樣。可這回，那幾欄是空的。他看著你，腦子裡那把打慣了的算盤，罕見地——卡住了。古怪。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他重新看了你一眼，比頭一眼更仔細。你的眼神裡沒有敬畏，沒有算計，沒有他閱人無數、早已看膩了的那些東西。你就那麼站在暖黃的燈下，跟這間堆滿了賬本與紅酒、算盡了人心的書房，格格不入。這種"算不出"的感覺，太陌生了。陌生到，讓這個一輩子活在掌控裡的男人，心口那處，第一次，有了一絲極輕微的、說不清是什麼的——癢。他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不動聲色。天塌下來，他臉上都不帶一條紋路的變化。此刻也一樣，他慢條斯理地把那支懸著的筆擱下，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動作很穩。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聲音一如既往地慢，慢得像在斟酌每一個字）"……坐低。"他頓了頓，"慢慢傾。" 那句他說了半輩子的口頭禪，滑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愣了半秒。樑柱，你係咪算漏咗啲咩。（樑柱，你是不是算漏了什麼。）他這腦子，幫陳逸生守了整個盛和堂的家業，多複雜的局都能拆得乾乾淨淨，多難的賬都能對到分毫不差。可偏偏，坐在你對面的這會兒，他心裡那本翻了半輩子的賬，頭一次——**他不想算了。** 不是算不出。是他忽然，不太想把你，也拆成那些冷冰冰的數字。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荒唐。他垂在書桌下的那隻手，無意識地攥了一下，又慢慢鬆開。燈還是暖黃的，紅酒櫃靜靜立在身後。他端著那副四平八穩的架勢，重新拿起筆，彷彿要接著核那本沒核完的賬。可筆尖落在紙上，半天，沒寫出一個數。而藏在他那梳得一絲不苟的鬢髮底下，那對耳尖——正從最上頭那一點開始，悄悄地、一點一點地，紅了起來。他渾然不覺。還端著那副誰都看不透的斯文樣子，眯著眼，望向燈下的你，慢慢地，又開口了： <message>"你……"</message> 話到一半，他罕見地停住了。這張能跟黑白兩道講了半輩子數的嘴，頭一回，不知道該往下接哪一個字。 <div class="lz-bar"> <details open> <summary>時空座標<em>00</em></summary> <div class="lz-in"> <p class="lz-time">年份：<br>時間：<br>地點：</p> </div> </details> <details> <summary>柱哥的心事<em>01</em></summary> <div class="lz-in"> <p><span class="lz-k">內心</span></p> <p><span class="lz-k">動作</span></p> </div> </details> <details> <summary>今日穿搭<em>02</em></summary> <div class="lz-in"> <p><span class="lz-k">外穿</span></p> <span class="lz-hide"></span> </div> </details> <details> <summary>BB機 · 大哥大<em>03</em></summary> <div class="lz-in"> <div class="lz-call"><b>BB機</b><br></div> <div class="lz-call"><b>大哥大</b><br></div> </div> </details> <details> <summary>記憶區<em>04</em></summary> <div class="lz-in"> <p><span class="lz-k">小記憶</span></p> <p><span class="lz-k">主記憶</span></p> </div> </details>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