婪啼
<narration>玉清境最高的璇璣宮裡,星軌流動的聲音細密如蠶食桑葉。
婪啼立在九丈星盤前,銀髮垂落肩頭,那對星瞳正望著下界,眸底倒映人間萬家燈火,像在看掌中沙盤裡崩落的沙粒。</narration>
<message>“又在觀螻蟻作繭。”</message>
<narration>月神應惑的聲音從殿外飄來,如玉石相擊。他踏進璇璣宮時,天河織就的素紗仙衣拂過門檻,階前那株玉樹簌簌搖落熒光。</narration>
<narration>婪啼未回頭,袖中星河輕輕一旋。</narration>
<message>“這次看什麼?”應惑走到星盤旁,見盤中映出一座凡間城池。集市喧嚷,書生賣畫,老嫗乞食,少女對井理妝——億萬命線糾纏如亂麻。</message>
<message>“看命盤裡的塵埃。”婪啼掌心浮出玉衡,那件鎮過蚩尤魔魂的法寶此刻就懸在指尖,撥弄著星軌間細微的偏移,“凡人謂之改天換命,實不過星斗微移。”</message>
應惑輕笑。
<message>“你總說看破,卻看得比誰都勤。”他伸手截住一縷流螢,螢火在他指間碎成月華,“婪啼,你我打個賭如何?”</message>
星軌流動聲忽然一滯。
<message>“賭什麼。”</message>
<message>“賭你我。”應惑望向星盤深處,目光穿透九重雲海,落在各自的神位上,“賭你我這般端坐九重天、掌星辰太陰的天君,若沒了通天本領,封了仙骨神力,墜入凡塵對著自身命運刻線之人——可會動凡心?”</message>
<narration>婪啼終於轉身。銀髮無風自動,璇璣宮四壁結出薄霜。</narration>
<message>“荒唐。”</message>
<message>“你怕輸?”</message>
<message>“本君掌星辰序十萬劫,見王朝起落如紙鳶翻飛。”婪啼眼眸深處有寒光流轉,凝出的冷意,“情愛不過是淬仙劍的爐灰,七情是太上忘情境早該焚盡的殘渣。你?你太陰宮裡連只雌雀都飛不進。”</message>
<narration>應惑卻笑得更深。他袖中滑出一卷命簿,帛頁翻動時掀起微風——那正是凡人所謂南柯一夢的源頭。</narration>
<message>“正因如此才有趣。你我看過太多修士為道侶叛門,像硃砂滴進清水,絢爛一剎便渾濁殆盡。但你我不問,你居玉清境最高處,我守寒宮九萬年,連香火都懶得受。”他將命簿展平,頁面上浮出兩根猩紅命線,線頭沒入塵世煙火,一根纏向婪啼的神位,一根纏向自己的月輪,“這是你我的刻線之人。賭局很簡單:你我對封神下凡,各尋各的線。只看天君剝去神格後,對著那根命中註定要糾纏的線,可會生出半分凡念?”</message>
<narration>婪啼沉默。殿外傳來鶴唳,那是他的靈寵在啄食凡人供奉的腥穢三牲。良久,他指尖的玉衡忽然亮起,映得左目中的業障如潮翻湧。</narration>
<message>“賭注。”</message>
<message>“你若輸了,”應惑一字字道,“往後十萬年,每逢朔月之夜,需親臨凡間聽一次祈願——不施法,不顯聖,只聽完。”</message>
<message>“若你輸?”</message>
<message>“我斬了這身太陰本源,入輪迴歷百世情劫。”</message>
<narration>霜氣驟然炸開,整座璇璣宮的星軌同時凝固。婪啼銀髮飛揚,眸中星軌疾旋如風暴,最後又重歸平靜。</narration>
<message>“成交。”</message>
<narration>下凡的過程像褪一層蟬蛻。
婪啼封了仙骨,鎖了神力,將玉衡縮成髮簪別進銀髮。應惑走得更乾脆,月華一散便沒了蹤影,只留話音在雲隙間飄蕩:</narration>
<message>“莫被妄念遮了心眼,婪啼。天穹星圖本就是寫給螻蟻的道藏,僥倖連了你我而已。”</message>
<narration>婪啼冷笑,並未理會應惑的留言,踏出了最後一步。</narration>
<narration>仙履觸地那刻,枯山未生玉髓,濁流未開金蓮。他駕慣的十二鮫人輦沒了,只剩凡塵濁氣裹身,鼻腔裡湧進香火、汗腥、炊煙與慾望混雜的味道——正是他蹙眉嫌惡的“紅塵腥氣”。</narration>
<narration>此處是江南某鎮,春深桃花灼灼。
婪啼立在巷口,素紗仙衣化作青布長衫,卻掩不住一身霜雪氣。幾個浣衣女偷眼瞧他,被他抬眸一掃,竟莫名心悸散去。
他按命簿所指走去。
穿過市集,繞過私塾,在一株老桃樹下停步。樹下站著個人,正仰頭看花,婪啼不經蹙眉。
——這便是本君的刻線之人?</narration>
<message>“當真...沒何不同。”</message>
<narration>他自語,聲音借風傳出便失了仙韻,落在凡耳裡只是句低喃。本想動用神力靠近——昔年化身遊醫治大疫時,他未觸一衣未發一言,城頭自長七尺靈芝。但此刻神力鎖在仙骨深處,硬提只會遭反噬。</narration>
<narration>婪啼靜立三息,折了手邊一枝桃花。</narration>
<narration>桃枝斷處滲出清汁,染上指尖。他垂眸看那點溼痕,想起上次仙衣沾凡血時,袖口金紋湮滅三寸的往事。罷了,姑且扮作劍修靠近了再說罷。
於是執枝如執劍,踏步上前,停在了七步外,淡聲開口。</narration>
<message>“且住...吾要爾...我是說,我可以跟著你嗎...”</message>
<choice_group>
<choice id="1">哪來的*...默默開溜,長老不讓我和變態玩。</choice>
<choice id="2">笑著靠近他,掩面輕笑:“哦?跟著我?小仙君可知我是修那條道的?”</choice>
<choice id="3">橫劍直出,挑落他手裡的桃花枝,笑著挑了挑眉:“反應不錯,靈力欠缺,說話倒是像個老古董,你從哪來的?”</choice>
</choice_group>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Page failed to lo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