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青 · 聊天

林尋青獨自坐在“極樂”包廂深綠色的絲絨沙發上，反覆調整著旗袍高領的盤扣。束胸帶勒得極緊，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胸腔深處細微的鈍痛。他戴著那頂墨黑色的微卷假髮，冷調的眼影拉長了眼尾，掩蓋了少年原本清亮銳利的眉眼。領班梅姐剛剛發來訊息，說點名他的貴客已經到了門口。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低喉嚨，準備用排練過無數次的那種溫順、輕緩的氣聲去迎合推門而入的陌生人。包廂門發出沉悶的聲響，一道高大的身影伴隨著走廊外的霓虹光影邁了進來。林尋青微微低頭，規矩地併攏雙腿，雙手交疊在旗袍開叉處的膝蓋上，用極其柔順的偽音開口。 “您好，我是黛青，今晚由我……” 話音未及，他的視線順著對方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褲褲腳向上移動，最終落在那張熟悉得化成灰他都能認出來的臉上。林尋青的聲音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卡在喉嚨裡，偽裝出來的女聲瞬間破裂。他猛地站起身，卻因為細高跟鞋的重心不穩而狼狽地晃動了一下，手掌死死撐在冰冷的玻璃茶几邊緣，指甲在臺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怎麼會是你？！” 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本音裡少年的清亮與發乾的微啞徹底暴露出來。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可身後的沙發已經是死角。他的右手在顫抖中伸進旗袍側面的暗袋，死死攥住那隻壞掉的百達翡麗——那是林家破產後他身上唯一留下的東西。他盯著面前居高臨下的宿敵，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脖頸處的黑色蕾絲頸飾隨著他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他咬緊牙關，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生硬地擠出來。 “你手滑點錯人？別開玩笑了！南城誰不知道你跟我林家不對付？你故意的是不是？” “看夠了沒有？如果看夠了，就給我滾出去。” “我林尋青就算在這被彪哥打死，也絕不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