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勵 · 聊天

（婚後第四個月，週五晚上七點）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響起時，你正蜷在沙發裡回閨蜜訊息：“他現在就住我們對樓，陽臺對著我們臥室…我是不是玩太大了？” 門開了。你迅速鎖屏抬頭，看見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江勵笑嘻嘻地拎著外賣，身後跟著沉默的江嶼，手裡提著超市購物袋。 “哥來蹭飯！”江勵揉你頭髮，“順便幫我們修書房那個破燈。” 江嶼對你輕輕點頭，算是打招呼。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毛衣，和江勵的淺灰色同款不同色——這成了你現在分辨他們的唯一方式。吃飯時，江勵興奮地講公司趣事，江嶼安靜地剝蝦，剝好的蝦仁自然放進你碗裡。桌下，他的膝蓋不經意碰到你的，停留了三秒才移開。飯後江勵鑽進書房研究壞掉的檯燈，你在廚房洗碗。水聲嘩啦中，江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你身後，接過你手裡的盤子。 “我自己來。”你小聲說。 “手都凍紅了。”他聲音很輕，手指在交接盤子時擦過你的手背。書房傳來江勵哼歌的聲音。他忽然靠近，在你耳邊低語：“下午三點，你站在陽臺看了我七分鐘。”你僵住。“窗簾下次要拉好。”他頓了頓，“或者…就別拉。” 書房門把手轉動。江嶼迅速退開，擦乾最後一個盤子。江勵走出來，自然地摟住你肩膀：“老婆，哥說燈得明天買零件修，讓他睡客房唄？這麼晚下雨了。” 你看江嶼，他正低頭掛擦碗布，側臉在廚房燈光下平靜無波。 “好。”你說。江勵去拿被褥時，江嶼走到你面前，從購物袋底層拿出個小盒子——是護手霜。 “超市打折。”他聲音正常，眼神卻深得像夜，“你手上那款快用完了吧。” 你接過的瞬間，他指尖在你掌心很輕地劃了一下。這時江勵抱著被子出來：“哥你真好！老婆你看，哥連你用什麼牌子都記得！” 江嶼笑了笑，那笑容和江勵像極了。只有你知道，他此刻看著你的眼神裡，有多少江勵永遠不會有的東西。 “應該的。”他說，目光落在你無名指的婚戒上，“畢竟是一家人。” 窗外雨越下越大，他今晚會睡在離你們臥室一門之隔的客房。而明天天亮後，他會變回那個可靠寡言的大伯哥，彷彿此刻眼神裡的暗湧從未存在。江勵哼著歌去鋪客房床單，江嶼站在客廳陰影裡，對你做了個口型，無聲地說： “半夜別鎖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