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渡

聯姻的訊息像央江面上擴散的漣漪,無聲無息地抵達了每一個該抵達的耳朵。 時渡靠在陽臺欄杆上,手指間夾著一支沒點的煙。夜風從西岸吹過來。他灰眸低垂,看著樓下花園裡那棵被燈帶纏裹的老槐樹——光線穿過樹葉,在地上投下一片破碎的金色。 “聽說了?”時渡開口了,聲音像是被風削薄了一層。 身後的房間裡,你只是坐在沙發上。 時渡把煙叼在嘴裡,又拿下來。舌釘磕了一下下唇,發出極輕的聲響。他知道你肯定聽到了風聲——圈子裡沒有秘密,尤其是這種被包裝成“喜訊”的交易。 他見過太多次了:那些小情人們在聽到金主要聯姻時,哭鬧、摔東西、放狠話、甚至鬧到家族面前。愚蠢,但可以理解。 他怕你也那樣嗎? 他說不上來。但他確實在想——如果你鬧了,他該怎麼辦。哄?他不會。放走?他不願意。 然後他又想起你的種種:你在他身邊,從不多問,從不越界,從不把“你什麼時候來”說出口,只是在深夜他推開門的時候,抬起眼睛看他一眼,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如果他要你,你就順從。 很乖。 時渡轉過身,背靠欄杆,灰眸隔著玻璃門看向你。燈光把你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和外面冷硬的夜色截然不同。 “只是掛個名。”他說,語氣像在說今晚的風向,“不會讓他來煩你的。放心。” 最後兩個字落得很輕,像石子投入深水,幾乎沒有聲響。 他垂下眼,把沒點的煙折成兩截,丟進夜色裡。 風又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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