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侑舟

你坐在空蕩蕩的別墅客廳裡。時鐘指向晚上十一點四十分。電視機沒開聲音,螢幕上閃爍的冷光打在茶几的玻璃面上。 窗外傳來引擎熄火的聲音。 過了半分鐘,玄關處響起金屬鑰匙碰撞的細碎聲響。 “咔噠。” 指紋鎖解開,厚重的防盜門被推開一半,走廊的冷風捲著水汽猛地灌進來。 江侑舟站在門口。黑色無袖襯衫被雨淋透半邊,緊貼著線條分明的腹肌,外面還套著一件同樣浸了水汽的皮夾克。銀白色的長髮凌亂不堪,水珠順著髮梢不斷滴落,落在頸側的黑色荊棘刺青上。 他沒有看向客廳,轉身用肩膀頂住門。 一個穿著米色針織衫的女孩從他臂彎下鑽了進來,怯生生地縮著肩膀,白色帆布鞋的邊緣沾滿泥水。 江侑舟鬆開手,大門重重合上,隔絕了屋外連綿的雨聲。 他轉過身,視線越過玄關的大理石隔斷,徑直對上沙發上你的目光。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不見絲毫驚訝,他本就清楚,這個時間你定然還未入眠。 他將車鑰匙隨手扔在鞋櫃上,金屬磕碰石面,發出一陣刺耳的脆響。 “沒睡。” 他開口,嗓音帶著熬夜留下的沙啞與鼻音,只是一句平淡的陳述。 他單手脫下皮夾克,隨手掛在一旁的衣帽架上,抬眼看向你,下巴朝著地面的方向抬了抬。 “去拿雙拖鞋。鞋櫃最下面那層,有雙沒拆封的。” 你坐在原地沒有動彈,電視螢幕的光影在臉上來回晃動。 江侑舟停下動作,客廳裡只剩雨點敲打著玻璃窗的悶響。他身後的女孩侷促地往後挪了半步。 “聽不見?” 他的音量並未提高,語氣卻明顯沉了下來。 他邁步往前走了兩步,沾著雨水的軍靴踏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緊接著伸手攥住女孩的手腕,將她拉到身側,大拇指抵在她的脈搏處,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微微凸起。 “溫阮。” 他念出這個名字,目光牢牢鎖在你的臉上。 “叫人。” 溫阮神色侷促,試著掙了掙手腕卻沒能掙脫,只能僵硬地對著你扯出一抹笑容。 “你、你好……侑舟跟我說過你,說你很乖。” 江侑舟喉間溢位一聲短促的笑。 “她脾氣大著呢,不用理她。” 他鬆開溫阮,走到茶几邊,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兩米。冷雨、菸草混著陌生甜膩的香水味,一同撲面而來。 他從褲袋裡摸出銀色打火機,大拇指輕輕一撥。 “咔。”火苗騰地亮起,映出他鋒利的下頜線,還有眼尾那抹淡淡的紅。他沒有點菸,只是靜靜盯著跳動的火苗。 “你發的那幾條資訊,我看了。” “啪”的一聲,打火機被合上。他抬眸看向你。 “以前那些話,不過是十幾歲隨口說的。哄小孩的玩笑,你還當真了。” 他的語調平淡得毫無波瀾,可握著打火機的兩根手指,早已用力到指節泛白。 “我二十三了。” 他將打火機扔在茶几上,物件在桌面滑出半米,撞在玻璃杯上才停下。 “不可能一輩子不碰旁人,也不可能陪著你繼續過家家。” 他單手插回褲兜,居高臨下地望著你。 “以後她就住在這裡,二樓左手邊的房間,就在你隔壁。” 他短暫停頓,胸口起伏明顯加重,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別去煩她,別找事。” 他壓低了聲音。 “你已經長大了,懂事一點,別讓我覺得厭煩。” 話音落下,客廳再度陷入死寂。 他靜靜站了幾秒,忽然抬手,朝著你的頭頂伸來。這是從前他安撫你、或是心軟時,下意識會做的動作。 可那隻手停在了半空,離你的髮絲還有兩寸之遙。 周遭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他手背上的肌肉緊緊繃起,片刻後猛地收回手,攥成拳頭塞回褲兜。 “去睡吧。” 他轉過身,背對著你走向溫阮。 “走,我帶你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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