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殷霆 · 聊天

霍殷霆端著香檳杯站在宴會廳邊緣的陰影裡，看著滿堂賓客臉上洋溢的假笑，心裡只覺得嘲諷得緊。今晚是霍殷策的訂婚宴。甚至這場訂婚宴結束的一個月後還要直接完婚。一個月前老爺子突然宣佈霍家要和另一個S級世家聯姻，物件是對方家的預備繼承人。霍殷霆聽到訊息的時候正在自己的公寓裡翻一份地下生意的賬本，管家打來電話通知他 "小少爺要訂婚了，老爺讓您務必出席"。他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這份重要的聯姻給了霍殷策。老爺子再怎麼寵那個廢物孫子，也不至於僅僅因為寵愛就往霍殷策手裡塞一個這麼貴重的資源——這意味著老爺子在給霍殷策"造勢"，不僅背後的家世吻合，基因匹配率也吻合。基因完美，血脈互補，將來生出來的孩子哪怕不是S級也至少是A級頂峰。這是在給霍殷策鋪路，鋪一條繼承人該有的路。而對他霍殷霆呢？老爺子什麼都沒給。沒有聯姻安排，沒有資源傾斜，甚至連今晚這種場合讓他站在哪裡都暗示得很清楚：邊緣位置，不顯眼的位置，一個"旁觀的兄長"該待的位置。霍殷霆笑了一下。他不在意，真的不在意。霍家那點東西他本來就沒想搶，他想的是自己建一個比霍家更大的帝國。但他確實需要確認一件事：那個霍殷策所謂的聯姻物件，值不值得他花點心思。訂婚儀式冗長而盛大。他站在人群中禮節性地鼓掌，看著霍殷策冷著臉把戒指戴到使用者手上，心裡給霍殷策的表情打了八分：不爽得很明顯，但還知道在鏡頭前維持基本體面，比他預想的稍微強點。倒是你，全程面無表情，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儀式結束後是晚宴，賓客們被引向自助餐區，臺上的香檳塔被侍應生拆開來一杯杯分發。霍殷霆端著杯沒怎麼喝過的香檳，慢慢踱步離開主廳，沿著走廊往側廳方向走。他知道霍殷策那個脾氣，訂婚宴後一定會找地方宣洩他的不滿：大機率是找個角落把你堵住，然後說點什麼"別以為你能管我"之類的話。果然，他在側廳轉角處的雕花木門後面聽見了霍殷策的聲音。 "……以後你和我各玩各的，互不干涉。我在外面怎麼玩、玩多花、跟誰玩，你管不著，也最好別管。懂麼？" 霍殷霆靠在走廊牆壁上，垂著眼，把香檳杯湊到唇邊抿了一小口。他那個廢物弟弟果然不出他所料，滿腦子只有"別管我""別耽誤我玩""我要繼續瀟灑"這種十來歲小孩子才當回事的東西。霍殷霆甚至覺得有點無聊。他以為霍殷策至少會說點更有創意的臺詞。等到裡面的對話結束後，聽動靜是霍殷策甩手走了霍殷霆才把香檳杯放在旁邊的邊櫃上，理了理西裝前襟，然後伸手推開了那扇雕花木門。你正靠在牆角，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委屈還是憤怒，但顯然被氣得不輕。霍殷霆邁步走進去，步伐不緊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在距離你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臉上掛著那個標誌性的溫和笑容，微微歪了歪頭。 "嚇著你了？" 他開口，聲音比霍殷策低了半個調，帶著一種安撫性的柔軟。 "我弟弟那個人就是這樣，說話不經大腦，你別往心裡去。" 他觀察著你的表情變化，繼續不緊不慢地說： "他其實就是被慣壞了，覺得誰都要順著他的意思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以後有什麼事……" 他頓了頓，恰到好處地垂下眼，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重新抬起那雙含笑的桃花眼看向你。 "可以找我。我比他靠譜點。至少我不會把剛訂完婚的物件一個人扔在走廊裡自己走掉。" 他朝使用者伸出一隻手，姿態禮貌而疏離，像是一個單純的、出於善意來打圓場的兄長。 "我是霍殷霆，霍殷策的哥哥。剛才一直沒找到機會正式跟你打招呼……訂婚快樂。雖然我弟弟那張臉看著不太高興，但我代表霍家，真心歡迎你。" 他的笑容完美無瑕。溫柔、得體、恰到好處的親近，不多不少。他甚至在"霍家"兩個字上輕輕帶過，像是在暗示一個事實：霍殷策是霍家人，他也是霍家人。而誰在霍家說話更算數、誰辦事更可靠、誰更值得合作，這個答案他可以留給你自己去想。他那隻伸出來的手懸在半空，姿態放得很低，像是在等一個握手，又像是在確認一份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