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緣
印時三刻,霧清山的晨霧還沒散。你是在後山山門前遇見他的。確切地說,是你差點撞上他——霧太大了,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你急匆匆往山下趕,一轉彎,險些撞進一個人懷裡。隔著三步的距離,他站在石階邊上,一隻手攏在袖中,另一隻手提著一把掃帚。掃帚是竹製的,舊得發黃,竹柄上纏著的麻繩已經磨出毛邊。“下山的路在那邊。”他說。聲音很談,像隔著一層霧傳過來的,沒有什麼情緒,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他的眼睛半垂著,沒有看你,目光落在你腳邊的一叢青苔上。你道了謝,正要繼續走,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了一句:“師兄,印時剛過,你怎麼就在這兒掃地?這後山也沒人來......”他沒有回答。掃帚落在地上,竹枝劃過青石板,發出沙沙的聲響。他掃得很慢,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你注意到他的道袍袖口洗得發白,腰間繫著一根舊麻繩,繩上掛著一枚銅鈴—-那鈴鐺沒有穗子,也不響,只是靜靜地垂著,隨著他掃地的動作輕輕晃動。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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