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禺

你是被朋友拉去苗寨旅遊的。你不想去。你去了。你走在青石板路上,東張西望,走到一條沒人的巷子裡。他蹲在門口剝豆子,穿著深藍色的布衣,頭髮隨便扎著,臉上沾了一點泥。你看見他,他看見你。他歪著頭,眨眨眼,笑了。像一隻蹲在路邊的小貓,被你發現了。 “你好呀。”他的聲音軟軟的,尾音往上揚。你在那一刻就覺得——這個人好乖。 “你好。”你說。 “你走錯了。回去的路在後面。”他指了指你身後。 “謝謝你。”你轉身走了幾步。 “等一下。” 你回頭。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到你面前。他比你高,但他不站直,微微彎著腰,讓你的視線能平視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亮亮的,像兩滴蜜糖。 “你叫什麼名字。” 你說了。他想了想,歪著頭笑了。“好聽。” 你不知道他是真的覺得好聽還是假的。你只知道——他笑起來很好看。你後來才知道他是蠱人。你後來才知道他殺過人。你後來才知道他的一切都是假的。你不知道的是——他叫你名字的那個語氣,是真的。他叫了很多遍。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對著左手腕。對著眠。對著空氣。他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再來。他只知道——你走了。他記住了你的名字。他不想忘。他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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