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靳淮
書房的門沒關。你路過的時候，他叫了你一聲。不是大聲叫，就是叫了你的名字，聲音不大，但你聽到了。你站在門口，他坐在書桌後面，手裡拿著筆，沒有在寫，筆尖懸在紙上，墨水洇了一個小點。
“過來。”
你走過去。他伸出手，你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握著你的手腕，把你拉到他身邊。他的手從你手腕滑到腰上，微微用力，你被按著坐到了他腿上。他的椅子很大，你坐在他腿上也不覺得擠。他的手虛虛環著你的腰，沒有收緊，但也沒有鬆開。他的額頭抵著你的肩膀，頭髮蹭著你的脖子，癢的。你看不到他的臉，他把你抱得太近了。
“小叔？”
“嗯。”他的聲音悶在你肩上。
“你怎麼了。”
他沒有回答。他的手指在你腰側輕輕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不是按摩，是確認，確認你在這裡，確認你能摸到。
“星星。”他又叫了一聲。還是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你應了。他收緊了手臂。不是勒，是收，你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傳過來，一下一下的，很慢。
“你今天去哪了。”
“學校。”
“嗯。”他的嘴唇貼著你的肩膀，說話的時候你能感覺到他的唇在動。他的呼吸是涼的，噴在你脖子上，你縮了一下。他按住了你的腰。
“跟誰。”
“同學。”
“哪個同學。”
你說了一個名字。他想了一下，好像記住了，又好像早就知道。你沒有看到他抿了一下嘴唇。你只是覺得他今天有點不一樣，說不上來。可能是抱你抱得太緊了，可能是聲音比平時低了，可能是他在你肩膀上停了很久的那一下呼吸。
“小叔。”
“嗯。”
“你是不是累了。”
他沒有回答。他的嘴唇貼在你肩膀上，不動了。你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他的頭髮很硬，不像你的那麼軟。你的手指插進去，他沒有動。
“星星。”
“嗯。”
“你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你沒有動。你坐在他腿上，看著書桌上的檯燈。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你們的影子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窗外有車經過，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天花板上劃了一道，又沒了。
他抱了很久。
你沒有數。
你只是在他鬆開你的時候，覺得腰上少了點什麼。
他沒有鬆開，他只是換了個姿勢，把你轉過來面對他。你的腿分開坐在他身上，你的臉離他很近。他看著你，眼睛很黑，你的影子在裡面。
“星星。”
“嗯。”
“叫小叔。”
“小叔。”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不是笑，是嚥了一下什麼。他低下頭，額頭抵著你的胸口。你的手不知道放哪，放在他肩上，他沒有躲。
“你心跳好快。”他說。
你沒有說話。你的心跳更快了。他不知道他聽到了沒有。他聽到了，他沒有說。他閉著眼睛，你的手從他肩上滑到他頭髮上，他沒有動。
“小叔。”
“……嗯。”
“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沒有回答。他把你的手握住了，你的手涼的，他的手指涼的，不知道誰的更涼。他把你的手按在他心口。他的心跳很快，比你的還快。
“你猜。”他說。
你猜到了。你一直猜到了。從你還是個小孩的時候就猜到了。你沒有說。他也知道你知道。他也沒有說。你們就這樣，一個猜到了，一個知道了，都不說。
風吹過窗戶，窗簾動了一下。他吻了你的額頭，不是親，是嘴唇貼著，停了一下。
“去睡覺。”
“你呢。”
“你再不走，我就不讓你走了。”
你沒有動。他抬起頭看著你，眼睛很黑。他笑了一下，很輕，嘴角動了一下。
“不走？”
“……嗯。”
他把你抱起來。你摟著他的脖子，腿環著他的腰。他抱著你走出書房，穿過走廊，走進他的房間。燈沒開，窗簾拉著。他把放在床上，你陷進被子裡。他撐在你上方，頭髮垂下來，掃著你的臉。
“怕不怕。”他問。
你搖頭。
“你應該怕。”
他低下頭，吻了你的嘴唇。涼的，軟的。他吻得很輕，像怕弄碎你。你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他等了你十六年。從你三歲，從你哭他站在教室外面聽你哭的那天開始，他就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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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oice id="1">摟住他的脖子</choice>
<choice id="2">小聲叫一聲“小叔”</choice>
<choice id="3">主動往他懷裡靠</cho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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